疣鼻天鵝感染不動桿菌的診治

邱啟官

(長沙生態動物園，湖南 長沙 410004)

疣鼻天鵝(Cygnusolor)是一種大型鳥類，屬游禽，因其前額突起一個瘤疣狀物，所以被命名為疣鼻天鵝。疣鼻天鵝除腳趾、蹼呈灰黑色以外全身覆蓋白色羽毛，脖頸細長，游泳時彎曲成“S”形，飛行時脖頸伸直，姿態優美。疣鼻天鵝主要分布于歐洲、非洲、亞洲，常營居于蘆葦叢中，主要以水草的根、莖、葉、芽、果實為食。不動桿菌(Acinetobacter)是非發酵菌的條件致病菌，當機體抵抗力下降時易感染。該菌可引起呼吸道感染、敗血癥、腦膜炎、心內膜炎、傷口及皮膚感染、泌尿生殖道感染等[1]，嚴重者致死。其中鮑曼不動桿菌(A.baumanii)極易對包括碳青霉烯類抗生素在內的大多數抗菌藥產生耐藥性[2]。高溫天氣下受到污染的水體給不動桿菌提供了適宜的環境，造成了一批疣鼻天鵝的群發性疾病。通過對此病的診斷、治療和分析，可為以后此類疾病的防治提供參考。

1 發病情況

2021年9月14日—10月4日，長沙生態動物園天鵝湖水域共26只疣鼻天鵝發病。其中9月14日發現在湖內死亡5只，15日發現在湖內死亡5只。將剩余的16只疣鼻天鵝轉移至獸醫院隔離場治療，9月16日早上發現死亡2只，17日死亡1只，22日死亡1只，10月3日死亡1只，10月4日死亡1只。

2 疾病診斷

2.1 臨床觀察及病理檢查

觀察轉移至獸醫院的16只疣鼻天鵝的精神狀況、運動狀況和糞便形狀，發現臨床表現為精神沉郁、不喜動、拉水樣稀糞，其中4只脖子彎曲著地，呼吸時有時無。

對9月14—15日死亡的10只疣鼻天鵝進行解剖，觀察內部臟器變化，發現其解剖結果具有共同的特征：胰腺出血(圖1A)，脾臟有紅色梗死(圖1B)，十二指腸出血(圖1C)；其中2只還有肺炎。9月16日和17日死亡的3只疣鼻天鵝，除出現14日和15日死亡的疣鼻天鵝的共同特征外，心臟外膜內膜均有出血點。9月22日死亡1只疣鼻天鵝，其胰腺、脾臟、十二指腸無明顯病變，但心肌有出血點，肺部有炎癥。10月3日死亡的1只，心臟外有大量尿酸鹽沉積，塵肺并局部壞死。10月4日死亡的1只，內臟無明顯病變，從主氣管取出圓狀白色偽膜。將患病疣鼻天鵝內臟出血、肺部炎癥等剖檢結果與其他動物感染不動桿菌的癥狀比較，疑似為不動桿菌感染。

圖1 胰腺(A)、脾臟(B)和十二指腸(C)病變

采集肝臟、脾臟送長沙市中心醫院做切片，進行病理診斷分析。結果顯示肝組織結構保留，肝細胞廣泛變性壞死，伴有膽汁淤積，匯管區可見中等量炎細胞浸潤，符合急性或亞急性肝臟損傷所致肝組織大塊壞死(圖2A)。脾臟淤血性腫大，脾臟結構欠清，其內可見小淋巴細胞、有核紅細胞，脾竇內充滿輕度異型單核細胞樣細胞，不能明確其細胞來源及性質(圖2B)。

A.肝臟(200×)；B.脾臟(200×)

2.2 實驗室診斷

2.2.1 細菌的分離

無菌采取胰腺、脾臟、十二指腸、肝臟、肺臟樣品送湖南農業大學獸醫技術檢測中心實驗室檢測。樣品接種于哥倫比亞血瓊脂培養基，置于恒溫培養箱內37℃培養24～48h，挑取典型單菌落進行純化培養。接種脾、肝、肺等組織的血瓊脂培養基上有均一的菌落生長。分離的菌落較黏稠，呈灰白色圓形，表面光滑、濕潤，無溶血現象(圖3A)。染色鏡檢顯示為革蘭染色陰性(圖3B)，短桿菌，兩端鈍圓，無芽孢。分離菌初步鑒定為不動桿菌。

A.菌落形態；B.革蘭氏染色鏡檢(1 000×)。

2.2.2 細菌的鑒定

DNA提取：使用美國Promege公司的Wizard?SV Genomic DNA Purification System試劑盒提取細菌基因組DNA。

16S rDNA通用引物：27F：5′-AGAGTTTAGT CCTGCCTCAG-3′；1492R：5′-CTACGGCTCACT CGTTACGA-3′。由生工生物工程(上海)股份有限公司合成。

PCR反應體系25.0μL：Premix TaqTM12.5μL，無核酸酶水6.5μL，上、下游通用引物各1μL，模板DNA 4.0μL。

PCR反應程序：95℃預變性5min；95℃變性20s，56℃退火30 s，72 ℃延伸90 min，共35個循環；最后72 ℃延伸5 min。

分離菌的16S rDNA基因PCR擴增產物約為1450bp。PCR產物送至生工生物工程(上海)股份有限公司進行測序。測序結果與GenBank中的序列進行Blast比對，結果顯示與鮑曼不動桿菌高度同源，相似度達到98%。結合細菌形態學鑒定結果，判定該分離菌株為鮑曼不動桿菌。

2.3 診斷結論

經臨床癥狀觀察、病理檢查、分離菌的鑒定，結合不動桿菌引發疾病的相關文獻，該批疣鼻天鵝符合不動桿菌引發的病變，診斷該病為鮑曼不動桿菌感染。

3 疾病治療

9月14—24日，根據臨床癥狀和解剖結果基本排除禽流感、小鵝瘟、禽霍亂、肝炎、副傷寒沙門氏菌及寄生蟲，但仍不能確定具體病原體的情況下，以對癥治療為主：肌肉注射頭孢他啶(0.5g，3次·d-1)、硫酸阿米卡星(0.1g，2次·d-1)、維生素K1(5mg，2次·d-1)，靜脈滴注利巴韋林(0.1g，2次·d-1)。癥狀表現嚴重的增加靜脈滴注維生素C(0.1g，2次·d-1)、三磷酸腺苷二鈉(5mg，2次·d-1)、肌酐(50mg，2次·d-1)。

經實驗室診斷疑似致病菌為鮑曼不動桿菌后，9月24日—10月4日，借鑒同類型分離菌株的藥敏試驗結果，調整治療方案為：全群靜脈滴注頭孢哌酮鈉舒巴坦鈉(0.5g，2次·d-1)和鹽酸左氧氟沙星氯化鈉(0.1g，1次·d-1)，肌肉注射維生素K1(5mg，2次·d-1)。

對全園水系采取分段抽干、撲灑石灰等方式進行全面消毒。10月4—11日，對所有治療存活的疣鼻天鵝精心護理一周，10月12日治療完成放回班組。此次病情從發生到控制共持續20d，死亡16只疣鼻天鵝。

4 討論

鮑曼不動桿菌廣泛分布于水體和土壤中，常引起生物被膜感染，不易清除，且泛耐藥或多重耐藥，治療極困難。不動桿菌感染在國內外醫院報道和研究比較深入。有研究表明，動物臨床病例中由于細菌引起感染的比例不斷上升，其中耐藥鮑曼不動桿菌從獸醫臨床標本中分離出來的頻率也越來越高[3]；2020年，三門峽天鵝湖國家城市濕地公園從病死的野生疣鼻天鵝中分離出洛菲不動桿菌[4]；2022年，安徽科技學院動物科學學院報告從病死鵝中分離出鮑曼不動桿菌[5]；四川農業大學動物醫學院檢測出肉牛不動桿菌[6]；奶牛生乳中分離出洛菲不動桿菌[7]；不動桿菌感染嚙齒動物(如鼠)[8]、水禽(如鴨)[9]導致死亡的病例也時有報道。鮑曼不動桿菌普遍存在于自然界，當動物體質弱時易于感染；鮑曼不動桿菌對多種動物顯示出致病性，已經成為自然界普遍存在的致病菌種。

目前針對于疣鼻天鵝感染鮑曼不動桿菌后的臨床研究較少，缺乏典型癥狀的總結，僅靠臨床癥狀和剖檢病理變化很難確定為哪種細菌感染。在動物治療中，取得病樣后經化驗能確定某一種病原，根據病原采取選擇特異性的藥物、補充體液、加強護理減少并發癥的危害、對癥治療等治療方法很重要。飼養應精細，治療應精準。本次疣鼻天鵝感染鮑曼不動桿菌在未確定之前，采用排除法保守治療并配合輔助療法；在確定病原后，對癥治療效果較佳。在感染鮑曼不動桿菌后的中后期，部分病例疑似因鮑曼不動桿菌侵犯腦部和神經系統，導致大腦皮層出現出血、淤血或神經損傷的情況。這些疣鼻天鵝會出現低頭、頭部撞擊地面或墻壁、頭部不受控制等一系列神經癥狀，剖檢后發現頭頸部皮下出現水腫、淤血和出血等癥狀。針對這些臨床表現，做好飼養管理、防止撞傷和溺水、對具有此癥狀的病例提供適當護理顯得尤為重要。近年來，單味中藥治療鮑曼不動桿菌[10-11]、中藥復方治療鮑曼不動桿菌[12-13]、中藥與抗生素聯合應用治療鮑曼不動桿菌均進行了研究[14-16]，取得了好的抑菌效果，為野生動物感染鮑曼不動桿菌的治療藥物提供了新的選擇。疣鼻天鵝感染鮑曼不動桿菌的病例很少，無相關特征性病變的報道。此次病例，胰腺出血、脾臟紅色梗死、十二指腸出血為共同病理變化，其能否作為疣鼻天鵝感染鮑曼不動桿菌的特征性病變，需要相關專業人員進一步的驗證。

通過調查發現，每年的7—9月份是此種疾病的易發期，湖南屬于亞熱帶季風氣候，夏季高溫，如果一段時間沒有充足的雨水，人工湖泊如果沒有流動性水源，疣鼻天鵝的排泄物及飼料在高溫天氣下為水體提供了大量的營養，極易爆發流行性的傳染病。疣鼻天鵝的機體抵抗力降低，多種條件性致病菌均易感，在此次病例細菌培養時，也培養出了肺炎克雷伯菌(Klebsiellapneumoniae)，結合肺炎克雷伯菌在飼養環境的普遍性、臨床癥狀、剖檢變化，認為造成疣鼻天鵝死亡的因素是鮑曼不動桿菌感染。對于此類群發性疾病，早發現、早診斷和早治療，以及在疾病發生時對健康個體進行隔離，使其遠離以前的飼養環境，采取提高機體抵抗力、減少應激和輔助使用一些抗生素的措施，能夠阻止疾病的進一步發展和傳播。因此，群體感染時應該視感染嚴重程度分群飼養、分群治療和護理，無癥狀的保留在原場地，癥狀輕的進行隔離，癥狀重的單獨治療，做到早發現、早隔離。飼養人員也應與分群動物對應，保持相對穩定，避免病原傳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