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楊樹之歌

劉興詩

在沙漠里長大的小哈桑和妹妹，見慣了單調寂寞的荒漠景色。在他們面前，只有走不盡的沙路和望不完的連綿起伏的沙丘。沙漠里除了風沙，再也沒有別的東西了。

有一天，一個過路的駱駝腳夫對他們講：“你們應該到處去走走，開闊一下眼界?！毙」Ｗ谏扯焉希瑧醒笱蟮卣f：“走到哪兒都一樣，有什么好看的。”駱駝腳夫搖了搖頭，告訴小哈桑和妹妹：“你們別被眼前這片沙漠給騙了。別說走出沙漠，只是在沙漠里到處走走，許多稀奇的風光就足夠讓你們大開眼界了?！?/p>

聽了駱駝腳夫的話，兩個孩子半信半疑，于是決定出去一探究竟。他們走啊走，走到沙漠深處的一條大河邊，這是流淌幾千里橫穿塔克拉瑪干大沙漠的塔里木河。他們再抬頭一看，不禁驚呆了。一大片樹林成排地生長在沙地上，在沙漠中搖曳著一片醉人的綠色。

兩個孩子滿懷好奇地走到一棵大樹邊，抬頭問它：“請問你是誰？”

“我是胡楊樹，我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一百多年?！贝髽浠卮?，聲音低得像是從它那厚實的身軀里發出來的。這棵胡楊樹有三層樓那么高，枝葉十分茂密。它矗立在沙地上，像是一個巨人。

妹妹問它：“胡楊樹先生，你是從很遠的地方走來的嗎？”

“不，我一直生長在這兒。樹木不會走路，根扎在哪兒，哪里就是家鄉。”老胡楊樹慢慢地回答。

“胡楊樹先生……”妹妹抬頭仰望著它，張口還想問什么。老胡楊樹一下子打斷了她的話：“別叫我先生，你應該叫我老爺爺。瞧，我的每個兒孫都比你倆大好多?！?/p>

妹妹怯生生地問：“胡楊樹爺爺，你怕黃風怪嗎？”老胡楊樹在風里輕輕舒展了一下枝葉，像是微微笑了一下，然后平靜地回答：“我為什么要怕它？應該是它怕我！”

妹妹不放心地說：“黃風怪說過，除了黃沙，它什么都不喜歡。它討厭花和樹木。天上炙烤的太陽、腳下干焦的沙地都跟它是一伙的。你怎么能夠在這兒活下去？”

老胡楊樹沉默著，隔了很久，它才用非常低沉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樹木不能說太多的話，你自己看吧?！崩虾鷹顦湓僖膊徽f話了。它身邊綠頭發的孩子們也不出一點兒聲音，只是任憑沙漠里的風吹拂著。它們在風中晃動著身子，發出一陣陣沙沙聲。

妹妹有些悵惘地問小哈桑：“它們說了什么？它們真的不怕黃風怪嗎？”

小哈桑安慰她說：“老胡楊樹爺爺說過了，叫我們自己睜大眼睛看，我們會懂的?！彼麄冋娴哪軌虿峦负鷹顦涞拿孛軉?？小哈桑的心里也沒底呢。兄妹倆轉過身子，沙漠還是老樣子。太陽慢悠悠地從地平線爬上了天頂。這個毫不疼惜人的火炭團是黃風怪的同伙，現在它漲紅了面孔，坐在天頂上噴發出一團團熱氣彌漫在天地間，把沙漠烘烤成滾燙的蒸籠。小哈桑和妹妹熱得都受不了了，他們轉過身子再看胡楊樹，老胡楊樹和它的孩子還是老樣子，好像真沒事。

它們不聲不響地對抗著，太陽可生氣了。太陽對這些胡楊樹的抵抗很是生氣，能不給它們一點兒教訓嗎？太陽抖起了威風，噴出更多的熱氣，看沙漠里的這些胡楊樹會不會低頭。

“沙漠里不允許綠色的東西存在！”太陽傲慢地叫嚷著，對準胡楊樹林又噴了一股強烈的熱氣。這些胡楊樹根本就沒有把熱氣放在眼里，依舊不理不睬。

妹妹感到奇怪，對小哈桑說：“這樣熱的天氣，什么植物都受不了，胡楊樹有什么絕招能夠抵擋？”

小哈桑走過去仔細看，這才看清楚——原來胡楊樹的葉子很小，根本就不怕水分蒸發，所以才能在炎熱的沙漠里生長。

黃風怪的另一個伙伴是干沙地，它是沙漠里有名的吝嗇鬼，小氣得要命。它嘟囔著：“水是寶貝，誰也別想從我這兒吸走一滴。”可一棵棵胡楊樹還是神采奕奕，一點兒焦渴的樣子都沒有。咦，這是怎么回事？

就在兄妹倆百思不得其解時，一只野兔跑過來告訴他們：“胡楊樹的根又深又密，我打洞也打不了那么深。沙土里只要有一滴水，都會被它們吸得干干凈凈的?！编?，原來是這樣。

老胡楊樹枝丫的裂縫里流出許多白色的汁水?！扒疲虾鷹顦淇蘖??！泵妹脤π」：鸵巴谜f。

小哈桑好奇地蘸了一點兒汁水，用舌頭一嘗，還是咸的呢！他一邊點頭一邊說：“沒錯，它受不了干渴的折磨，真的流淚了。”

“哈哈！”聽了他們的話，野兔笑疼了肚皮，“胡楊樹爺爺才不哭呢，這是它吸了沙地里的鹽水排出來的鹽分。”想不到胡楊樹的結構這樣巧妙。

太陽和干沙地都沒有辦法對付胡楊樹，黃風怪親自上陣了。它氣沖沖地又叫又嚷，卷起漫天的風沙，朝胡楊林撲來。如果有一支駱駝隊在開闊的沙地上遇著它，準會被吹得七零八落吧，可是這一次黃風怪失敗了。黃風怪鼓起勁又沖了上來，還是沒有撞倒這一片胡楊林。大大小小的胡楊樹在那棵老胡楊樹的帶領下，緊緊地靠在一起，像一堵墻一樣擋住了黃風怪的腳步。最后，黃風怪哀叫一聲，夾著尾巴溜走了。

“胡楊樹真了不起！”小哈桑和妹妹鼓掌歡呼。沙漠里的胡楊樹，你是真正的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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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生存，胡楊樹會長出不同的葉子。大葉子能吸收陽光，小葉子能減少水分散失。葉片上有蠟質，能夠鎖住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