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房芳
喬楚明顯感到爸爸媽媽最近有些不對勁兒,他們每天都鬼鬼祟祟的。喬楚仔細觀察過他們的神情,他們好像在極力憋笑。
“楚楚,你怎么又在發(fā)呆,抓緊時間寫作業(yè)。”坐在餐廳的媽媽一回頭,發(fā)現(xiàn)喬楚正在走神。
喬楚不喜歡媽媽叫他楚楚,他都多大了,還叫他小名,況且這個小名聽著一點兒男子漢氣概都沒有。同學們看喬楚文靜又秀氣,就說他“楚楚動人”。更要命的是,班主任馬老師是媽媽的同學,和媽媽一樣叫他楚楚。
“你別管兒子了,他會好好學習的。”爸爸舉著杯子對媽媽說,“來,再喝點兒,紅酒養(yǎng)顏呢。”爸爸表面對喬楚很放心,但其實就是他規(guī)定喬楚寫作業(yè)不能關門的。哼,還不是方便他們監(jiān)視!
爸爸是一家公司的網絡工程師,媽媽是全球最大的銷售公司在國內分公司的客服部主管。用他們自己的話說,網絡技術和人際關系兩方面的問題沒有他們解決不了的。
喬楚盯著作業(yè)看了半小時,還是沒有解題思路,也難怪,他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老這樣坐著也不是辦法,他走到客廳說:“媽,我給徐曉羽打個電話,問作業(yè)。”
爸爸把湊到嘴邊的酒杯挪開,說:“徐曉羽那小姑娘,人漂亮,成績也好,你多跟她玩兒。”
媽媽瞪了爸爸一眼,說:“喝你的酒吧,跟孩子說這些做什么。”她又回頭對喬楚說:“楚楚,你給趙天元打電話不行嗎?”
喬楚不耐煩了:“趙天元和我一起從學校出來的,他也不知道。徐曉羽走得晚,記作業(yè)最詳細,再說她是數(shù)學課代表啊。”
說著,喬楚就坐到沙發(fā)上,抓起茶幾上的電話,很熟練地撥號。
電話通了,是徐曉羽的媽媽接的。
“阿姨,您好!我是喬楚,請問徐曉羽在家嗎?”喬楚很有禮貌。
電話那邊傳來叫徐曉羽的聲音,徐曉羽還沒到,她媽媽就同喬楚聊上了:“喬楚啊,你英語那么好,要多幫幫我們家曉羽啊——”
喬楚還沒來得及答話,徐曉羽就接起了電話。喬楚明白爸爸媽媽都支著耳朵聽呢,就輕松地說:“徐曉羽,數(shù)學第三題我沒記清楚,你能告訴我嗎?”
這是他們的暗語,其實就是問第三題的答案。果然,徐曉羽很干脆地就把演算過程和結果都跟喬楚講了。
喬楚剛掛了電話,爸爸的手機就響了。原來公司臨時要開個重要會議,需要爸爸參加。爸爸邊換鞋子邊抱怨:“總是這樣,沒有一點兒規(guī)律。”喬楚暗笑,這就是白領生活唯一的缺點,24小時不許關機,而且要隨叫隨到。
媽媽把公文包遞給爸爸,她手里還拿著個跟手機差不多的東西:“這個別忘了。”
爸爸接過來說:“怎么會忘?”
喬楚伸著脖子往那邊張望,也沒看清楚媽媽手是拿的是什么。
爸爸剛走,媽媽的手機也響了,聽口氣好像是他們部門遇到了棘手的事情,一般的小問題根本用不著媽媽出馬,何況現(xiàn)在是晚上。媽媽交代喬楚好好完成作業(yè),早點兒休息,說完就匆匆出門了。
喬楚早已經習慣了,爸爸媽媽要么很快就會回來,要么得等到半夜,還有幾次他早上要去上學了,他們才回來。
喬楚一寫完作業(yè)就不知道做什么好了,他轉頭看到了爸爸的電腦:“不如打開電腦,破解爸爸的秘密。”
喬楚從小跟在爸爸身邊,對電腦的相關操作已經相當熟練。他的英語水平之所以那么高,也與這有關。為了讀懂網絡語言,喬楚下了苦功夫學習英語。在他三年級時,爸爸就知道他的厲害了,從此把自己電腦上重要的文件重重加密。不承想,這更激發(fā)了喬楚的好奇心。他利用一切課余時間研究電腦技術,現(xiàn)在已經可以輕松地進入爸爸的網絡世界了。
喬楚知道,網上有“黑客”“紅客”之說,可是他自己不“黑”也不“紅”,只是愛到網上閑逛,晃一下就走,所以他管自己叫“晃客”。
晃客喬楚很快就進入了爸爸的“機密室”,他發(fā)現(xiàn)爸爸的電腦里有個黑色的文件夾,安全等級很高。喬楚費了很大周折也沒打開,看來運用常規(guī)的武器是不行了。
喬楚準備放松一下再做打算,于是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打了個哈欠:“啊——”沒想到,機密文件應聲而解,打開了。嗬!老爸竟然為文件設置了聲控密碼!
他打開黑色文件夾后,看到一個機器的構造圖,旁邊是它的線路板圖,圖注是“運氣轉換儀”。字雖小,在喬楚看來卻是觸目驚心的。
他顧不得多想,趕緊把線路板圖打印出來,然后將這個轉換儀的相關資料轉存到自己的KBC上。KBC是喬楚發(fā)明的一種類似網絡郵箱的軟件,它的最大好處就是安全,除了他,沒有人會用,甚至沒有人聽說過。
喬楚做好這些,又用被他稱為“橡皮擦”的程序把自己來過的一切痕跡擦去。這樣,即使高明如老爸也察覺不到電腦被用過。
做完這些,喬楚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了。不用問,爸爸媽媽手里的像手機一樣的東西就是運氣轉換儀了。想不到爸爸真的研究出來了。當然,根據(jù)線路板圖喬楚明天也可以做出來一個。在高科技的今天,沒有什么是不能復制的。
喬楚很小的時候,就聽奶奶說過,運氣是可以轉換的。跟運氣好的人在一起,他的氣場就會影響你,你也會交好運。爸爸媽媽總說奶奶迷信。這時,奶奶總會說一句話:“你們以后就明白了。”說完,她的眼神就變得幽幽的。每當這個時候,喬楚就有點兒怕。
奶奶去世的時候,神秘兮兮地拉著爸爸的手說了些什么,只有爸爸知道。
現(xiàn)在,爸爸竟然把轉換運氣的儀器造出來了。只要是爸爸做的東西,都是有用的,這一點喬楚毫不懷疑。
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他不知道。爸爸媽媽什么時候回來的,他也不清楚。
第二天吃早飯時,看到爸爸媽媽還是一臉陽光,喬楚就放心了。
喬楚去上學時,帶了零花錢。他的零花錢足夠買自己想買的東西,比如價格不菲的電子元件。他為什么有這么多零花錢呢?因為媽媽會不定期給他錢讓他去買衣服,這些錢用來買奢侈品都夠用。可喬楚才不會像趙天元那樣買名牌,他只買穿著舒服的,這樣,省下的錢都是他的零花錢。
趙天元連名字都很夸張,趙本來就是百家姓之首,天元的意思也是第一,所以他處處爭第一。可惜他學習成績并不好,只有體育能稱得上第一,還是在他所有的成績里。趙天元喜歡穿名牌鞋,背名牌包。
喬楚不,他穿大眾品牌的鞋,背性價比高的包。一是他要省錢買電子元件——當然這是偷買的;二是他不想跟趙天元一樣。
喬楚出門時帶了個長絨毛公仔,那是對徐曉羽昨天告訴他數(shù)學答案的獎勵。如果哪天喬楚幫了徐曉羽,她就會想方設法給喬楚搞些有用的軟件——徐曉羽的舅舅在一家軟件公司搞軟件開發(fā)。
喬楚一進教室,就把絨毛公仔塞到自己同桌的桌兜里。他想,徐曉羽見了準會歡呼的。他喜歡聽她那種夸張的叫聲,歡樂而且熱情。
趙天元走過來拍拍喬楚的肩膀:“小喬,最近有什么好玩的?”
喬楚又咧嘴又撇嘴。趙天元又高又胖,像頭牛,他的手重重搭在喬楚的肩上,弱小的喬楚當然要咧嘴了。撇嘴是因為趙天元又叫他小喬了。
趙天元可注意不到這些,悄悄地趴在喬楚的耳邊說:“知道嗎?我最近的運氣特別好,打什么贏什么。”
喬楚明白他說的是打游戲,網絡游戲。
這邊還沒說完,徐曉羽就進來了,從桌兜里摸出公仔,驚叫起來,興奮得臉都紅了:“我最近就是運氣好啊,想什么得什么。”
喬楚突然又高興起來了。
一放學,喬楚就把該買的東西買齊了。今天的作業(yè)不多,也沒有什么難題,他沒花多長時間就全做完了。只要作業(yè)完成,爸爸媽媽就不再管他了。他關上房門鼓搗起來。到臨睡前,他還真就把那東西按圖紙做了出來。只是它的功能還有待檢測,喬楚就等天亮了。
天剛亮,喬楚就自己醒了,根本沒等媽媽來叫他。因為他太激動了。這個新發(fā)明可不比以前的小兒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高科技,甚至有點兒魔力。
上學的路上,喬楚遠遠地就聽到面包房的老板在對老板娘說:“今天的運氣真不錯,一開門就賺了200多塊。”老板娘也樂得合不攏嘴。喬楚走到他們店外,悄悄打開手中的儀器,按了一下轉換鈕,儀器上的綠燈亮了。喬楚知道好運過來了。
果然,喬楚一進學校,就看到校門口的公告欄上寫著參加英語國際夏令營的學生名單,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太好了,要知道他最近總在為這事?lián)哪兀@是一個憑好成績才能參加的夏令營,就是拿再多的錢也未必能進來呀。喬楚認為儀器起作用了。插圖 鹿人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