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人物造型的傳統繼承和樣式創新

戲曲是中國傳統藝術之一，其產生距今已超過800年，戲曲發展至今已有300多個劇種，劇目更是難以數計，世界上把戲曲和印度梵劇、古希臘悲喜劇并稱為三大古老的戲劇文化。戲曲的人物造型煩瑣復雜，每個人物都有它獨特的樣式，作為一個從事戲曲工作的舞美人員，既要做到對傳統造型的繼承，又需要與時俱進。

一、戲曲人物造型的傳統性

探究戲曲化妝的由來，首先需探究戲曲的起源。關于戲曲的起源有多種說法，有的觀點認為戲曲源自上古時代的詩歌、舞蹈，也有觀點稱其源于宗教的儀式抑或古代宮廷俳優、皮影戲等，至今尚無定論。但不可否認的是，戲曲化妝是在伴隨著戲曲經過漫長歷史浸潤之下而逐漸形成的。中國戲曲作為一種演劇形式，在其原始形態時，可以沒有布景，卻不能沒有人物造型。早在“優孟衣冠”故事中，就有了人物造型的“衣”與“冠”了。我在學習人物造型專業時，就從理論上明白了舞臺人物造型對于戲劇演出的重要意義。

戲曲造型遵循戲曲表演的生、旦、凈、丑四大行當而細化出一套人物造型的樣式：自然人體的頭、面、身，主要由頭飾（含盔帽）、面部繪畫（含髯口、面具）和服飾（含靴鞋）三大部分構成。戲曲的裝扮根據每個不同的角色，從年齡、性別再到性格都有不同，就戲曲中旦角的頭飾而言，主要可分為硬頭面（點翠頭面、水鉆頭面、銀錠頭面、珍珠頭面、綢子等）和軟頭面（包括梳大頭用的網子、發墊、線尾子、片子、水紗等，梳古裝頭用的假發頭套、發髻、辮子、水紗等）。

二、戲曲人物的樣式創新

戲曲這一古老的藝術形式發展到21世紀仍受到很多人的喜愛，還增加了一批年輕的觀眾，其原因之一便在于戲曲的化妝造型看似遵循傳統的模式，但又并非完全固定，其暗藏的可變性使它能夠不斷創新、與時俱進，這也是戲曲發展至今的重要原因，亦是推動戲曲繼續發展的動力。在戲諺中有“寧穿破，不穿錯”之說，還有“一套程序，萬千變化”之語。所以，作為戲曲行業化妝師，應當在遵循傳統模式的基礎上，潛心研究和創新戲曲人物的造型設計，創作出符合現代人審美的化妝和造型。

戲曲化妝步驟首先要凈臉（洗臉），抹上妝油、底彩、紅彩后定妝，刷浮粉，上紅胭脂，然后畫眼妝、描眉毛、畫嘴唇，最后系勒頭帶、吊眉和貼片子。旦角的貼片根據角色朝代、身份的不同來決定貼什么形狀，一般梳大頭要做成七個小彎和兩個大綹；梳旗頭做成兩個大綹；梳古裝頭則做成兩個大綹加小穗。根據戲曲劇種的不同，在造型上也存在南北差異，我作為蘇州昆劇院的化妝師，我們南派的片子會打得細長一些，而北派則會圓潤一些。此外，戲曲的頭面佩戴順序也比較煩瑣，拿旦角來說，貼完片子之后是戴線簾子，然后戴網子，插大簪、戴墊子、戴水紗后再戴頭面。頭面包括一個大泡子和六個小泡子，專業演員會自己佩戴。接著戴泡條、后三件，再戴頂花、耳挖子、偏鳳，最后戴上絹花點綴，之后演員就可以去穿服裝了。

我從事人物造型工作已有十幾年，涉及影視、舞臺、戲劇、現代等多種類型的化妝。昆曲是有著600多年歷史的古老劇種，它發源于元末明初的蘇州昆山地區，我作為一名昆曲劇團的化妝師，對昆曲有著濃厚的興趣。昆曲于2001年5月18日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首批“人類口頭和非物質遺產代表作”名錄。昆曲之所以能吸引這么多年輕觀眾，除了劇本的內容、演員的表演之外，戲曲的裝扮也是吸引年輕人喜愛的因素之一。以前戲曲化妝品的種類非常少，所以化妝效果相較現在也差一些。作為一名戲劇影視美術設計服化專業畢業的化妝師，每個化妝種類我都有所學習，也會在戲曲化妝過程中使用一些現代化妝品。戲曲化妝品種類繁多，只要好用且能呈現出最佳舞臺效果的化妝品都可以運用到戲曲化妝中來，這也是我們追求的目的。作為昆曲舞臺幕后的一員，我努力通過對戲曲造型進行細致的改變和創新來讓演員更加舒適，讓觀眾更加喜愛。

在戲曲化妝中，吊眉是非常重要的，眉毛和眼尾吊起來能夠使人更顯精神。在以前，戲曲吊眉主要靠勒頭帶，但在演出過程中，由于演員在舞臺上表演時會有極為豐富的表情，加之出汗，不可避免地會因眉眼的帶動而使眉毛松動、掉落，于是化妝師便會在扁帶上涂抹一些膠水進行固定。后來，隨著現代化妝品中美目貼紙的出現，大家開始在勒頭帶的基礎上，使用這種膠帶紙輔助固定來進行吊眉。后來，化妝師又借用了影視化妝中的牽引手法，將肉色貼紙的一端系上棉線，粘貼在演員需要牽引的部位，如抬頭紋、魚尾紋、法令紋等位置，從而讓演員更顯年輕，皮膚更加緊致。通過這種方式配合吊眉，演出過程中眉毛就不容易松垮，演員也會更加精神。

戲曲的小穗，也就是前劉海，一般都用真發做成一個小綹，將其頂端用線綁住，使用時需要把劉海梳開梳順，然后再用水紗固定。我發現這種小穗每次使用都不方便，后來，我從影視毛發制作中得到靈感，便用網子固定在胡托上，勾出一個空氣感的劉海，制作好后只需要放在卷梳上，每次使用的時候拿下來直接放在演員佩戴的地方即可，大大減少了化妝時間，而且佩戴方便、效果良好。

進入蘇州昆劇院后，我參與的昆曲劇目有青春版《牡丹亭》《玉簪記》《白羅衫》《義俠記》《琵琶記》《紅娘》等，參與造型設計的大戲有昆曲現代戲《活捉羅根元》《江姐》，昆曲《連環計》，錫劇《孝行天下》，話劇《雷雨》《12個人》等。在多次參與大戲演出和造型設計的實踐中，我真正理解了人物造型成功表達的關鍵，在于設計者對戲曲人物造型的傳統繼承和樣式創新把握得準確。作為一名戲曲行業的化妝師，除了研究更美觀的戲曲妝面外，還應該潛心研究更多傳統劇目人物裝扮，多學習并掌握戲曲裝扮樣式中所涉及的各種材料和技法，深刻領會造型樣式與新時代年輕人審美取向之間的關系，將中國戲曲發揚光大，讓各個年齡段的人們都喜歡上中國戲曲。

（作者單位：江蘇省蘇州昆劇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