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P28：成果盤點和前景展望

編譯/李軍平

歷經為期兩周的談判，多個利益相關方對推進氣候行動做出承諾后，第二十八屆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COP28）于2023年12月13日在阿聯酋迪拜閉幕，這是自巴黎氣候大會以來規格最高的締約方大會，也是有史以來規模最大的聯合國氣候變化大會，共有9.7萬名代表與會，其中包括150多位國家元首以及談判代表、商界領袖和非國家行為體等，這表明公共、私人和公民社會領導人對這一關鍵問題的關注與日俱增。

COP28的主要成果是完成了有史以來首次全球盤點（GST）。GST是對聯合國成員國在實現2015年《巴黎協定》目標（各國承諾與前工業化水平相比，將氣溫升幅控制在2°C以下，并努力控制在1.5°C）方面所取得進展的中期審查。GST結果喜人，并呼吁各國“轉型脫離”化石燃料。COP28會議五大成果也強調了實現《巴黎協定》氣候目標所需的條件和行動。

綜合來看，《阿聯酋共識》可視為多邊主義和氣候外交的一次勝利。

COP28的五大成果

盤點行動? 目前，全球排放量每年繼續增加1.5%。到2030年，全球排放量需要每年減少7%，才能完成《巴黎協定》設定的目標，因此，迪拜被認為是各國利用全球盤點“糾正”氣候行動的一個重要機會。2023年夏天發布的GST顯示，各國與氣候目標相差甚遠。

GST的一個重要目標是突出當務之急，其審查報告是規劃行動和開展辯論的關鍵依據。最終談判結果如下：1）需要深入、快速和持續地減少溫室氣體排放，呼吁各締約方“以公正、有序和公平的方式，促進能源系統從化石燃料轉型，在關鍵的十年中加快行動，利用科學的方式，到2050年實現凈零排放”；2）在2030年之前，將全球可再生能源的產能增加兩倍，將能源效率的年增長率提高一倍；3）大幅減少非二氧化碳排放，特別重視2030年全球甲烷接近零排放的目標，甲烷的短期危害是二氧化碳的80倍；4）盡快以可行的方式取消對化石燃料的低效補貼，因為這種補貼既不能解決能源貧困問題，也不能促進公正的轉型。

可再生能源總量增至三倍? 為實現能源轉型目標，需要大規模建設新能源基礎設施，特別是清潔能源，預計到2030年總投資達到4.5萬億美元。根據國際能源署的建議，117個國家同意到2030年將全球可再生能源發電能力提高兩倍（超過11 000吉瓦），并在十年內將能源效率的年增長率提高一倍。這些雄心勃勃但又可以實現的目標對于實現1.5°C的目標至關重要。丹麥投資公司哥本哈根基礎設施合作伙伴宣布成立一項價值30億美元的基金，用于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市場的可再生能源新項目。

國際可再生能源機構總干事在談到這一承諾時說：“這一決定明確證實了可再生能源在應對氣候緊迫性方面發揮的核心作用。可再生能源處于氣候行動的最前沿，為提高能源可得性、安全性和可負擔性提供了一條途徑。”雖然2020年代的氣候行動將以現有技術為重心，但到2050年，實現凈零排放所需的減排量的50%將來自尚未大規模應用的技術。因此，當務之急是建立一個去碳化的可靠電網，以便大規模采用新的氣候技術。

重塑需求，減少農業排放? 糧食系統是實現公平公正轉型的“影響倍增器”，其排放量占全球排放量的30%，還會導致成本上升和營養問題。COP28主席國將這一問題作為其氣候行動議程的核心部分，在134個國家（占世界70%的陸地面積）的支持下，宣布了《關于可持續農業、彈性糧食系統和氣候行動的阿聯酋宣言》，并承諾將農業和種植業的排放納入其國家氣候行動計劃。

為此，世界經濟論壇發起了“糧食先行者聯盟”，以創造對可持續生產和低排放農產品的總體市場需求。該倡議由阿聯酋和企業與研究合作伙伴聯盟發起，旨在降低前期投資風險。其20個成員表示，到2030年預計實現總額達到100億至200億美元的采購承諾。

世界經濟論壇總裁博爾赫 · 布倫德（Borge Brende）指出：“我們需要為全球人口生產足夠的糧食，但我們的目標是使農業和糧食的增長與對環境的破壞脫鉤。”

推動全面的自然和氣候行動議程? 全球生態系統加速崩潰，目前有近100萬個物種面臨滅絕的危險。然而，到2030年，為打造自然友好經濟所采取的干預措施，平均每年可產生超過10萬億美元的商業價值，采用基于自然的解決方案能夠貢獻30%或更多的減排目標。迪拜的這次會議是氣候議程與自然議程融合的一個重要里程碑，阿聯酋與中國發表聯合聲明，承認這兩個議程之間的相互依存關系，并承諾將自然戰略與氣候戰略結合起來一同實施。COP28主席國還發起了一系列倡議，初步承諾提供17億美元，以同時實現氣候和生物多樣性目標。

峰會上出現的一個引人注目的說法是“沒有海洋就沒有《巴黎協定》”。盡管海洋是世界上最大的碳匯，彌補了氣候變化所導致的90%的升溫，但在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中，對海洋行動的投資仍然是最少的。COP28提供了推動海洋解決方案的契機，21個國家加入“紅樹林突破”計劃，力爭在2030年前恢復和保護1500萬公頃紅樹林（其碳儲量是熱帶森林的四倍）。此次峰會成功動員了超過25億美元的資金，以彌補自然保護和恢復方面的巨大資金缺口，提高氣候適應能力。

解決適應性問題，支持最弱勢群體? 不適應氣候變化是全球第二大長期風險（第一大風險是氣候應對失敗）。GST確定了七項目標，納入2030年全球適應目標，其中包括提高對與水有關的災害的復原力，在糧食和水的生產和使用中采用氣候友好的方法，以及確保提升氣候復原力所需的健康服務。峰會為聯合國發起的2023年適應基金籌集了1.88億美元，但仍未達到每年捐款3億美元的目標，也遠少于發展中國家每年所需的2150億美元。在加快適應行動的同時，COP28取得的另一個重要成果是“損失和損害”基金開始運作，獲得了超過7.26億美元的資金，用于支持受氣候變化影響最嚴重的國家。這雖然是基金運行的一個積極開端，但實際上籌集資金只占所需資金的0.2%。

還需要做什么？

雖然難以滿足全球社會的殷切期望，但會議成果反映出全球朝著正確方向邁出了一步。但必須指出的是，《阿聯酋共識》與《巴黎協定》一樣，不具有法律約束力。因此，當務之急是確定這一轉型的路線圖，并確保各國迅速有效地落實GST。

在COP27就凈零排放過渡問題取得有限進展之后，與會者對公共和私人資本為快速實現凈零排放過渡而做出的承諾和投資寄予厚望。雖然COP28成功動員了超過850億美元的資金，但人們清楚地認識到，這還不足以重建信任，也不足以將GST轉化為可有效改變排放的實際行動。

氣候峰會使各國日益認識到應對氣候變化的緊迫性，并決心加快行動。明確國家自主貢獻（NDCs）、承諾轉型脫離化石燃料、到2030年將可再生能源容量增加兩倍、做出重要的氣候承諾、正常運作“損失和損害”基金以及承諾推動公正轉型，都是COP28的主要收獲。此外，強調基于自然的解決方案以及氣候與健康之間的關系，預示著氣候行動將轉向更加全面和包容的方式。人們期望看到更多的跨部門合作，在實現巴黎目標的過程中提升包容性，不讓任何人掉隊。

COP28結束后各國領導人還有很多工作要做。首先，各國政府將在2025年之前對其NDCs進行修訂，GST將為這些修訂提供指導。

除此以外，領導人還將通過多個利益相關方活動來造勢。如2024年1月在達沃斯舉行的世界經濟論壇年會將吸引國際組織、全球公司、相關公民團體和學術機構以及100多個國家的政府參加。這些領導人齊聚一堂，共同促成COP28和其他里程碑活動的成果。隨著我們加速邁向2030年，這些活動將成為全球社會實現變革的關鍵和樞紐。

資料來源 WE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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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哈桑德拉·維杰希納（Hashendra Wijesinha）是世界經濟論壇戰略與項目管理負責人；萊亞·巴巴拉（Laia Barbarà）是世界經濟論壇氣候戰略負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