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社會工作者如何在服務過程中處理法律與人情關系

摘 要：本文通過分析中國傳統文化視域下社會工作者在服務實踐中可能面臨的法律與人情關系的倫理困境，闡述了影響社會工作者做出抉擇的三大主要因素分別是社會工作者的價值觀、經驗，社會環境及文化因素，政策因素。最后給出社會工作者在實踐中處理法律與人情關系的四大策略即法律權威與法律規范應優先于人情，在法律允許范圍內人情關系高于個別理性，善用非正式權威影響力處理法律與人情沖突，傳統文化視域下秉持保護生命和最小傷害原則。

關鍵詞：倫理困境；法律；人情

一、引言

社會工作是秉持利他主義的價值觀，將科學知識作為基礎，運用科學的專業方法，幫助有需要的困難群體，解決其生活困境問題，協助個人及其社會環境更好地相互適應的職業活動。由于是基于利他主義的核心理念和強烈價值觀基礎上，其幫助弱勢群體的活動本身就成為一個倫理實踐的過程，在此過程中，社會工作倫理不僅成為社會工作者實現其專業使命的前提條件，同時也成為社會工作者在實踐中界定專業角色和理清自身專業職責的重要基礎。在政府購買社會工作服務的大背景下，社會工作者一方面要基于司法的權威和性質開展實踐，另一方面又需要將專業價值觀與司法權威相聯系，或者可能伴隨有人情層面的考量，最后將自己帶入法律、人情、理性交織的糾葛中，一線社工更容易陷入法律與人情的兩難，在此情形下，去闡述社會工作者在實踐中如何處理好法律和人情關系的策略有利于社會工作者的專業成長。

二、社會工作者在實踐中面臨的法律與人情關系的倫理困境

人情、人倫、人緣三位一體的結構是中國傳統的人際關系的基本模式，人情構成了其核心，表現了中國人基本的心理和行為模式。傳統的中國社會被普遍認為是“人情社會”和“熟人社會”，講面子、攀關系、論人情便成為傳統社會中最重要的表征，同時也成為傳統中國人在日常學習交往、工作中不可或缺的行為邏輯。但是法律是具有強制性的，法律強制是法律的屬性之一，無強制性的法律不能稱為法律。在社會工作實踐中，社會工作者往往在各個領域會面臨著法律和人情關系碰撞產生的倫理困境。在家庭暴力個案領域中，中國傳統家庭觀念認為，男人打老婆和父母管教孩子是家內事務，不受外界干預。在此種情況下，社會工作者的介入常常會面臨來自施暴者著辯駁、受暴者的消極合作態度以及阻攔的情況出現，此時社會工作者就會面臨是否要遵從受害者的意愿，最終選擇面臨倫理困境。在矯正社會工作領域，面對具有犯罪事實的矯正人員，社會工作者會面臨多重身份帶來的困境，一方面成為社區矯正的監管者，另一方面又成為專業服務的提供者，在矯正服務對象可能有請假、遲到、或者是不服從規定的情況下，社會工作者也會面臨法律與人情的沖突，對于相互聯系緊密的社區矯正人員是包庇還是其他？在禁毒社會工作領域，社會工作者需要保護吸毒人員的隱私不被泄露，但是很多時候社會工作者會面臨保護服務對象隱私以及社會公平的沖突，如在知道服務對象吸毒并且向周圍人輸送毒品的情況下，是要繼續遵循保密原則還是向公安機關、其家庭等多方匯報，又或者是直接視而不見？如果社會工作者選擇匯報，那么服務對象對其不再信任，之后的工作應該如何開展？如果不匯報的話，社會工作者等于是助紂為虐，危害社會公平。由于司法領域的一線社會工作者面對的服務對象通常是社會中的犯罪“弱勢群體”，加上長期的接觸與相互聯系，更加不可避免地會對其帶有同情、憐惜等主觀的感情色彩；反之，服務對象也會對其社工有一定的感激、依賴之情，整個專業關系的建立和維系都或多或少的滲透著“情”“禮”的中國傳統倫理文化。當然不僅僅只是在家暴、矯正、禁毒領域的社會工作者才會面臨法律和人情關系帶來的沖突，其他領域依然或多或少存在此種困境。

三、影響社會工作者做出抉擇的主要因素

在社會工作領域，社會工作者做出重要抉擇不僅僅是個人特質的產物，而且也是社會工作者與環境共同作用的結果，無論是在社會工作的哪一個領域，在面對服務對象復雜多變的各種情況時，社會工作者做出的決定都會受到個人特質、環境、文化、制度因素的影響。

（一）社會工作者價值觀、經驗

在社會工作的各個領域中，不同的社會工作者有著不同的服務經驗，同時每個社會工作者都有著自己不同于他人的價值觀，在面臨同樣類型的倫理議題時，秉持不同價值觀和擁有不同實踐經驗的社會工作者們往往會做出不同的抉擇。如有的社會工作者會傾向于過程取向，有的則傾向于結果取向；有的更強調對法律法規和政策的遵守，而有的則更加認同所服務案主的權力。其中價值觀不僅是個人價值觀，還包括對社會工作倫理專業價值觀的掌握程度，經驗豐富且專業價值觀熟練掌握的人往往更能夠處理服務對象的突發情況，而對于實踐經驗不足且專業價值觀掌握不熟練的社會工作者則需要在機構督導的督導和多次實踐中學習，從而做出更好的抉擇。

（二）社會環境及文化因素

不同的社會環境、社會文化將產生不同的社會問題和社會價值觀，因此倫理價值觀的判斷標準無法統一，特別是當代社會發展迅速，日新月異，需要根據社會現狀進行倫理抉擇。每一個社會工作者的抉擇都離不開他所處宏觀社會環境、社會文化；中觀地域環境、地域文化；微觀事件發生環境及所處文化的影響。社會工作實踐整體上是以西方社會工作理論基礎為架構來開展的，但中國本土文化中的重人情關系、重視整體、尊重權威的文化必然會帶來倫理困境和抉擇的差異性，在實務過程中，往往牽絆著社工做出抉擇。作為社工，經常能夠聽見服務對象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和為貴”，“家和萬事興”等等話語，這些傳統文化背景下的“共識”都會成為影響社會工作者做出抉擇的重要因素。

（三）政策因素

政府發行主要政策指引，但是各個地區的執行標準不同，因此也會影響社會工作者實際的決策，而且針對于司法社工而言，是在各個地區的司法體系下開展工作，必然就會受到司法體系及法律制度的影響。如在矯正社會工作領域，社區矯正社會工作置身于司法場域，基于法律制度的嚴肅性和司法權威的影響，社會工作者在實際工作過程中可能會基于對法律權威的認可而做出更加符合法律規范的抉擇。

四、社會工作者在實踐中處理法律與人情關系的策略

（一）法律權威與法律規范應優先于人情

法律已經講過的東西，當然是最基本原則。社會工作者的助人自助也應該是在法制框架之內的。對于矯正社會工作而言，本身就是屬于司法體系工作的一部分，社會工作者作為結構體系干系中的一員，必須遵守法律法規，這不僅僅是作為工作者的職業，也是作為一個普通公民最基本的義務。

（二）在法律允許范圍內人情和關系高于個別理性

社會工作者在面臨部分人情關系時，在法律允許的范圍之內，可以選擇優先于個別理性。比如深圳市社會工作倫理指南中指出社會工作者不得利用專業關系，變相或索取服務對象的禮物饋贈；同時也規定應盡量避免接受服務對象的饋贈，包括但不限于傳統節日、人情往來中的現金和實物。我們可以分析一下，首先如果這些禮物饋贈是與服務對象的文化慣例相一致的表示感謝的象征，同時經濟價值不高的時候；其次該種情況是服務過程中很少發生的情況；最后接受該種禮物的饋贈是可以促進服務對象的福祉而不是危害服務對象的福祉時，社會工作者可以優先于該類人情關系。

（三）善用非正式權威影響力處理法律與人情沖突

社會工作者在處理法律與人情沖突時，可以利用非正式權威影響力。這種影響力與社會工作者的專業知識、人格魅力、積攢的經驗以及與服務對象之間保持的信任關系等等是息息相關的。在面對法律和人情關系的沖突時，社會工作者首先要能夠熟悉特定情形下與之相關的法律法規，明確法律的要求和強制性規定，這樣才能判斷服務對象的行為是否具有合法性，并且社會工作者要時刻向自己和服務對象強調法律的強制性、權威性，向服務對象解讀并幫助服務對象了解相關的法律條文及必要性。其次，針對特定情況的沖突，社會工作者要做到耐心傾聽服務對象的訴求，對服務對象的訴求表示理解，這樣服務對象或多或少可以感受到社會工作者的理解；在明確沖突、問題、訴求的前提下，去找到法律和情感之間的平衡點，如在法律范圍之內就一定要按照法律法規執行。最重要的是在沖突未產生之前，社會工作者的真誠、善良、公正、專業性強等等品質應該盡可能的展現在服務對象前，以確保適當情況下可以發揮自身非正式權威的作用。

（四）傳統文化視域下秉持保護生命和最小傷害原則

拉爾夫·多戈夫在社會工作倫理一書中指出當服務對象面臨的困境有造成傷害的可能性時，社會工作者應當避免或防止這樣的傷害，當不可避免會傷害到與問題有牽連的一方或另一方時，社會工作者應該永遠選擇對服務對象造成的傷害最小、帶來的永久性傷害最少和傷害最容易彌補的方案。也就是說，當社會工作者面臨法律和人情沖突時，且倫理沖突涉及到服務對象的生命安全時、而且造成的傷害無法回避的時候，要秉持著最小傷害原則處理；如果傷害已經造成，那么社會工作者應該要選擇在自己力所能及范圍內為服務對象提供一定的幫助及補償。之所以提到文化視域下，因為中國文化體制內，人情在特定時候是不可避免的存在，況且針對于社會工作者而言，與服務對象之間的交流接觸無法完全理性。

五、結論及思考

社會工作者在服務過程中處理法律與人情關系時，需堅守法律權威，同時在法律允許范圍內靈活處理人情關系。通過善用非正式權威影響力、秉持保護生命和最小傷害原則，社會工作者能在維護法律尊嚴的同時，兼顧服務對象的情感需求。此外，在面臨沖突時，澄清倫理議題，有助于社會工作者在實際中做出更明智的決策。同時，社會工作者面臨的法律與人情沖突，不僅是考驗社會工作者的專業素養、法律素養，更考驗社會工作者的倫理判斷和決策能力。隨著政府對社會工作實踐政策和法律法規的完善，社會工作者更需要不斷提升自身的倫理素養和法律意識，以更好地平衡法律與人情關系。同時，社會各界也應加強對社會工作倫理的關注和支持，共同推動社會工作事業的健康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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