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王閣序》——隔空輝耀 百代不朽

王海軒

行書《滕王閣序》，紙本，橫211厘米，縱23.5厘米，現藏于蘇州博物館，為明代大書法家文徵明85歲時所作。

文徵明（1470—1559年），名璧，字徵明，更字徵仲，號衡山居士，江蘇長洲縣（今蘇州）人。他與沈周共創吳門地區最大的繪畫流派“吳派”，繪畫成就與沈周、唐寅、仇英并稱“吳門四家”；文學成就與祝允明、唐寅、徐禎卿并稱“江南四才子”；書法與祝允明、王寵并譽為“吳中三家”。因詩、文、書、畫無一不精，人稱文徵明是“四絕”全才，此全才之人幼年卻是以資質欠佳而聞名。

《滕王閣序》是“初唐四杰”之一王勃所作，無論從內容上還是形式上看，均代表了中國駢文的最高成就。其中的“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更是婦孺皆知的千古名句。王勃曾被贊為“神童”，可惜“神童”英年早逝，幼年不慧的文徵明書錄此作時卻已是耄耋之年。《滕王閣序》作為文徵明行書的巔峰之作，讓中華“千古第一駢文”之光芒隔千年時空仍閃耀異彩，文、書相得益彰，百代不朽。

文徵明的書法造詣頗高。其小楷和行書取法于“二王”一脈，在臨摹和領悟上精益求精、兼容并蓄，最終融晉、唐、宋、元書法神韻于一爐，形成“溫純精絕”的自家風貌。

文徵明書《滕王閣序》時行草結合。用筆清爽勁利，圓熟流暢，提按頓挫明晰，使轉靈活利落。起筆藏鋒為主，行筆含蓄內斂，收筆不事張揚。其點畫溫潤秀勁，瀟灑多姿，法度謹嚴，筆墨飛動；結字舒展瀟灑，意態鮮活，端莊而不失靈動。通篇淋漓痛快，血脈貫通，氣韻流暢，古澹閑雅，韻味內斂，字字斷開卻筆斷而意連，溫文爾雅的書卷之氣自然流露于字里行間，實為“韻法兩勝”之佳作。文徵明曾贊其師：“公既多閱古帖，又深詣三昧，遂自成字，而古法不亡。”這句話恰好也道出了他的書學思想。

據記載，文徵明到8歲還不能說話，卻從3歲開始學書，80多年筆耕不輟，無有懈怠之態，直至90歲仙逝。他89歲時仍能精書小楷，有大作《行書千字文》存世，其書精純已臻化境，跟米芾、趙子昂相比也不落下風，令人稱嘆。明代文學家謝在杭曾說：“至本朝文徵仲先生始極意結構，疏密勻稱，位置適宜。如八面觀音，色相具足。于書苑中亦蓋代之一人。”

文徵明的傳世墨跡很多，有小楷《離騷經九歌冊》《前后赤壁賦》，行書《岳陽樓記》《醉翁亭記》，等等。值得思考的是，在文徵明自己眼中，他并不是一個書法家，而是一個文人，書法只是他文學修養的一種外在體現而已。《誡子書》中云：“夫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非淡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文徵明用一生明證了寧靜淡泊才是佳修之道，也詮釋了何為厚積薄發。欲在藝術闊大而深邃的海洋里暢游，必得能淡下來，必得能靜下來。觀今天書壇，不乏亂象：或以丑為美，美丑不分，浮躁神亡；或假以創新之名，視祖宗幾千年總結傳承下來的精粹而不見。品文徵明書法之道，或許可如此說：非繼承無以創新，非浸古無以書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