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源黃芪小史

常利兵

2023年7月中旬，我和好友賀照田一行四人到渾源縣進行田野考察前，查閱到1999年版《渾源縣志》中有這樣的記載：“本縣野生黃芪歷史悠久，早在1500多年前的北魏時期，即有采藥士為入中藥劑而上恒山采刨。”元朝末年，渾源西南山區碾子溝村的獵人王應昆、王應仲兄弟倆到內蒙古大青山一帶狩獵，順便采摘。回到渾源后，他們便撒種在恒山群峰上。至此，恒山黃芪資源除原有野生者外，又增加了人工移植的內蒙古黃芪資源。至1995年，全縣種植黃芪面積達40余萬畝，有效培植面積為30多萬畝。全縣黃芪主要分布在恒山山脈的官兒、土嶺、溫莊、林場、青磁窯、荊莊、什義號、中莊鋪、黃花灘、官王鋪、大仁莊、沙圪坨等鄉鎮。其中官兒鄉種植面積最大，系渾源縣重要的黃芪生產基地。因為有了這點兒文字印象，我們又特地去了官兒、沙圪坨兩個鄉鎮考察渾源黃芪的具體生產情況，再加上在縣城黃芪文化博物館的參觀體驗，我們不僅對這一道地藥材本身有了更多的了解，而且認為黃芪可作為進一步探究和討論渾源地方社會變革的一個切入點。

近日，我收到了渾源縣文史研究者韓眾城先生寄來的新作——《近代黃芪商王士杰：兼記恒山黃芪貿易加工史》（山西人民出版社2024年版）。收到書后，我幾乎是一口氣從頭讀到尾。書的篇幅雖短，但它以黃芪藥材為中介，對相關歷史時期的人物、事件、貿易、市場乃至家庭、社會、戰爭、災難等內容的鉤沉和追溯，卻鮮活、生動且有趣。比如，作者在書中以黃芪商王士杰之子王有的口述內容為基礎，呈現了王士杰與黃芪藥材種植、加工、經營、買賣之間的多重關系網絡。而且由他所帶動的黃芪藥材業，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的中藥材事業發展奠定了一定的歷史基礎。這一點在1954年黃芪加工廠開始由天津遷回渾源的事件中體現得很明顯。王士杰憑借他在黃芪業界的聲譽和地位，幾經周轉，從中斡旋，最終在加工廠回遷和再建過程中起到了重要的推動作用。由此，我們也更加覺得黃芪為下一步從長時段角度透視渾源地域的社會構成、內外關系以及由傳統邁向現代的發展歷程提供了難得的一個窗口。

在田野考察中，我們從當地芪農那里了解到，目前渾源縣黃芪業也面臨著一些發展困境。如何有效地突破困境，繼續鞏固渾源縣作為“中國黃芪之鄉”的地位，擴大渾源縣黃芪種植業的影響力，我想從這本書關于渾源黃芪小史的歷史敘述中可以獲得一些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