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懷念的 ，還是小時候的年

朱曉靜

元旦前，把家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打掃房間時突然就想起來，小時候的某一天，瘋了大半天的我從外面回來，剛到門口就看見家里鍋碗瓢盆、桌子椅子都擺在門外，而媽媽正裹著頭巾忙碌地打掃房間，把墻角的蛛網清理干凈，把柜子擦得一塵不染……現在想起來，才后知后覺明白那是開啟新年的姿勢——掃房迎新。

大家還記得小時候有關新年的儀式感嗎？我們全家一定會在春節前買新衣服，爸爸的夾克、媽媽的毛呢大衣、我的新款外套……印象中，總會花半天甚至一天的時間去逛街，從頭到腳全部換新，圖的就是一個吉利。買回來的新衣服被我偷偷試了好多遍，一想到大年初一早上能穿漂亮的新衣服，就激動得睡不著覺。

買完新衣服就離春節近了。和小伙伴們在院子里野的時候，各家各戶的香味相繼飄來，東家在煉豬油，我聞到了油渣的香味；西家在蒸包子，我聞到了酸菜粉條的味道……在每家每戶的裊裊炊煙里，春節終于來了！

大年三十，是一年唯一一次被允許熬夜，但我總因為眼皮打架而早早睡去，睡著睡著又被夜半十二點的鞭炮聲吵醒，絢爛的煙花炸開了黑暗的夜空。

第二天滿地都是炸開的鞭炮和各式各樣的煙花，帶竹簽的是沖天炮，細長的圓筒是煙花棒，還有可以旋轉的小陀螺煙花，每次在路上看到沒見過的煙花遺骸就會新奇，想知道那種煙花燃放后是什么樣子。

大年初二開始走親串友拜年收壓歲錢，每家每戶的桌上都擺滿了瓜子糖果，飯桌上滿滿當當的雞鴨魚肉，冒油的蒸碗、誘人的涼菜、碧綠的時蔬、闊氣的整條魚……

拜完年，還可以去街上看舞獅子耍花燈，到處都是歡樂的海洋。

那個時候呀，爺爺奶奶都還健在，爺爺總是坐在爐火邊，抽自制的煙葉；奶奶圍著灶臺，做豐盛的飯菜。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鄰居大嫂，擠在一起織著毛衣，聊著家長里短，一會兒竊竊私語，一會兒哄堂大笑。小孩子們跑跑跳跳，把鞭炮拆成一根一根的，用一根燃著的棉線挨個點著。

那個時候，我們的物質不是很豐富，但辛苦一年的大人總會在春節把庸常的日子過得美妙又鮮活。最重要的是，那時候我還小，爸爸媽媽還沒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