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陽整訓：解放戰爭時期的“新式整軍運動”

段文靜 徐劍雄

1947年冬至1948年春，解放戰爭局勢發生了轉變，我軍由戰略防御轉為戰略進攻，國民黨軍隊則集結在主要交通干線及其附近進行重點防御并整頓補充，這為我軍開展新式整軍提供了空檔。在毛澤東的倡導下，華東軍區和華東野戰軍前委開展了以“訴苦”（訴舊社會和國民黨反動派給勞動人民之苦）、“三查”（查階級、查思想、查工作）、“三整”（整頓組織、整頓紀律、整頓作風）為主要內容的“新式整軍運動”，以達到政治上團結、作風上轉變、生活上改善、軍事上提升的目的。其中時間最久、成效最顯著的，是在河南省濮陽地區進行的整訓運動，史稱“濮陽整訓”。

部隊面臨新問題，繼續發展需整頓

解放戰爭爆發后，華東野戰軍戰功顯赫，特別是葉飛、陶勇、王必成，分別率領的一、四、六縱隊，戰場表現尤為出色。但由于戰爭形勢嚴峻，部隊沒有精力在思想、作風上進行系統的整訓，存在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

從華東野戰軍當時的實際情況來看，部隊作戰頻繁，幾天一仗甚至一天幾仗的情況屢見不鮮，因而沒有充足時間進行政治思想教育，而此后要執行的挺進江南的新任務，則對部隊政治、階級覺悟的提升提出了更為迫切的要求；其次，一、四、六縱隊在外線出擊后，頻繁的戰爭使得傷亡嚴重，加之距離根據地較遠，只能就近補充兵員，其中包括大量國民黨被俘士兵，而在這些士兵中存在的舊軍隊意識和思想作風沒有得到及時改造，導致在軍隊關系、群眾關系等方面出現一些問題。1948年4月2日，粟裕、葉飛、金明三人在給中央軍委的一份電報中曾提到軍隊的現狀，認為一、四、六縱隊過去流動多，大休整時間極少，在官兵關系、軍民關系、軍地關系、遵守紀律、執行政策等方面急需加強宣傳和教育。如果這些問題不能較快地得到解決，軍隊就難以完成黨和人民賦予的新的戰斗任務。因此，這一時期對部隊進行整訓是非常有必要的。

戰士素質得提升，“三查”“三整”顯成效

遵照中央軍委指示，一、四、六縱隊組成的第一兵團在全部到達濮陽地區后，即開展了為期三個月的整訓運動。此次整訓之所以定在濮陽，首先是因為濮陽已經解放，是革命老區，這個解放區轄區涉及116個縣共2000萬人口，組織堅強、人民擁護、物產豐富，可以滿足部隊對于物資的基本需求；其次，濮陽南接黃河這一天然屏障，成為部隊休整訓練的理想選擇。

濮陽整訓以土改教育為中心、以干部為重點，發動組織廣大官兵“訴苦”和開展“三查”、“三整”。在土改教育中，部隊通過學習毛澤東的《目前形勢和我們的任務》，以及《中國土地法大綱》等文件，進行政治思想動員，提升對土地改革重要性和必要性的認識，明確下一步的革命方向，堅定指戰員為土地革命勝利而戰、為貧苦百姓翻身而戰的革命意志。

在提高認識的基礎上，部隊以反對軍閥殘余作風為重點，開展“三查”，按照先干部后戰士、先重點后一般的順序，高度發揚三大民主，深入開展思想斗爭，廣泛進行群眾性的批評與自我批評。粟裕以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風度，帶頭做了認真而深刻的自我批評，葉飛、陶勇、王必成三位縱隊司令員先后作了深刻的檢討。接著，通過讓先進典型作報告，號召全體干部和士兵進行自我批評，重點檢查工作中出現的非無產階級思想，并結合劃分階級成分的指示，通過交代本人歷史、家庭經濟狀況、社會關系，對每名指戰員的階級和成分進行評定?！叭椤奔m正了干部工作方法，改進了領導作風，達到了加強黨內外、軍內外團結的目的。

在“三查”之后，隨即開展了“三整”，尤其是通過征求廣大群眾對黨支部工作意見的方式，圍繞加強黨支部建設、發揮戰斗堡壘作用進行組織整頓，同時嘗試采用民主推舉干部的方法，使更多工農階級出身的戰士充實到基層骨干隊伍中，從而達到妥善處理軍隊內階級異己分子、純潔軍隊內部的目的。

軍事練兵大開展，綜合整訓掀熱潮

此次濮陽整訓對提升部隊戰斗力具有重要的意義，因此，中央特派朱德總司令親臨濮陽視察。在接見兵團干部及士兵代表時，朱總司令對建軍的基本原則、軍隊現存問題及糾正事宜進行了闡明。在講到軍事問題時，他表示“軍事工作與政治工作是部隊建設的兩個方面”，“在軍事建設上，首先要求同志們學戰術”。朱總司令的講話給全軍帶來了莫大的鼓舞，華野一兵團掀起了轟轟烈烈的軍事大練兵熱潮。

在戰術方面，針對將要面臨的作戰對象進行專門研究，以村落攻堅、打子母堡為主，重點開展了爆破、射擊、刺殺、火力組織及步炮協同的訓練，在一個月的時間中使部隊整體軍事素質得到了提高。

作為一縱3師的主力團，7團在第一次練習射擊時有201人脫靶，約占參與總人數的25%，而在整訓結束時的射擊練習中，脫靶比例縮小到11%，射擊精準度大幅提升。在爆破技術的訓練中，大部分戰士學會了小包炸藥的投擲并在演習中取得良好效果，使用迫擊炮、六〇炮、擲彈筒送炸藥的技術都有所創新和提高。特別是通過用擲彈筒配合兩個藥包可以將3斤以下的炸藥射出180米開外，而迫擊炮則可以將20斤炸藥射出120米左右，在很大程度上彌補了我軍炮兵數量少、火力弱的缺陷，在此后的戰爭中發揮出巨大威力。此外，還在訓練中選拔了一批政治立場堅定、軍事素質過硬的優秀戰士，補充到了基層干部隊伍中。

濮陽整訓，華野一兵團充分發揚民主，純潔組織隊伍，增強了紀律性和團結性，在思想、作風、軍事上都向前邁進了一步。思想上，經過整訓，戰士們的階級覺悟普遍提高，“為誰當兵”、“為誰打仗”的問題得到了根本解決。作風上，內部關系融洽，官兵平等友愛；軍民間魚水情深，百姓交口稱贊“人民子弟兵”。軍事上，部隊軍事素質大幅提升，作戰能力明顯增強。總之，濮陽整訓是解放戰爭期間人民軍隊的一次“新式整軍運動”，對整個華野部隊的作戰與建設都產生了重大影響，更為豫東、濟南、淮海等戰役，以及解放戰爭的最終勝利做好了準備、奠定了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