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城里煙火情

李慶林

蘇州籍作家范小青在《家在古城》一書最后說：“姑蘇古城是永遠寫不完的?！彼龓е蝿?wù)寫完了這本書，也帶著滿腔溫情和友善摯愛深入蘇州舊城區(qū)的各個小巷小弄，細品姑蘇古城極富特色的舊時建筑，重溫姑蘇城里濃郁的煙火人情。

這不只是一本記錄古城改造變遷的書，更是一段有關(guān)社會轉(zhuǎn)型期的集體記憶。書中史料翔實地勾勒出中國現(xiàn)代城市老街巷的變遷史，關(guān)乎其歷史、人文、建筑、心靈和坊間煙火氣息，也與東方美學(xué)的深邃空間細密接壤，以報告文學(xué)樣式為古城今后的改造更新與文化傳承提供了難得的“人文索引”和“文本圖卷”。

蘇州，一座2500多年歷史的古城，溫婉柔情間滲透著濃烈的煙火人情。一座姑蘇古城，說不盡的萬語千言，道不完的萬世滄桑。她保留完好的舊時建筑、她小巷小弄的煙火美食、她裊娜纖細的小橋流水、她如水蕩漾的評彈說唱……無不令人陶醉和享受。皆如“君到姑蘇見，人家盡枕河。古宮閑地少，水港小橋多”的唯美詩篇。

街巷特色是姑蘇老城的靈魂，默默見證了古城的發(fā)展歷史。誠如范小青女士的一句感慨：“只有巷子的蘇州，才是真正的蘇州模樣，才是獨一無二的蘇州模樣?！彼跁袑懙溃骸坝腥苏f，蘇州街巷多，隨便哪個隱秘角落里，都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蘇州名人多，隨意走走看看，到處可見名人故居。也有人說，蘇州的每一塊磚瓦，都浸透了文明的雨水，蘇州的每一座橋梁，也都承擔(dān)著過去與未來的溝通。類似這樣的說法很多，帶著對蘇州的了解、敬畏和愛，真的不夸張。”

全書大致35萬字，分為《家在古城》《前世今生》和《姑蘇圖卷》三個篇章。作家范小青從闊別54年的同德里開始，從五卅路開始，雙腳丈量姑蘇古城，涉及臨頓路、北寺塔、瓣蓮巷、大石頭巷、狀元府、狀元博物館、平江路、山塘街、拙政園等處，探尋了潘宅等名人故居，與古城老居民們打成一片，翔實記述了古城民生改善、老宅修繕和整體風(fēng)貌等方面內(nèi)容，是古城大事記，是古城敘事詩，更是古城風(fēng)情畫。梳理近十多年來蘇州市、姑蘇區(qū)古城保護與改造更新等方面的工作，為進一步探討古城發(fā)展方向提供人文思考或文本資料，正是她寫作此書的任務(wù)和目的。

范小青在2019年看到電視劇《都挺好》時，意外看到了她家老屋的全貌，甚是欣喜。這便是她54年后重返同德里故地的緣起。書中《從同德里出發(fā)》一文中，她想起兒時與她同住五卅路同德里6號門洞的發(fā)小胡敏，便只身前往，回到這處“民國石庫門建筑群”。她沒能見到仍居住于此的胡敏，勾連她回憶的小學(xué)同學(xué)許小進、周小波，而是見到了同德里8號的徐阿姨。聽著對方的蘇州腔調(diào)與口音，她大為歡喜。也因為《都挺好》之故，同德里成了網(wǎng)紅打卡點。文中有這么一段：“（同德里）7號，也就是《都挺好》里蘇明玉的原生家庭，我這樣說，是打破了生活與藝術(shù)的邊界，混淆了真實與虛構(gòu)的概念。我是故意的……不巧的是，7號的門，也未曾敲開，蘇明玉已經(jīng)不在她小的時候了……”

文藝氣息撲面而來的同時，我從這段文字里領(lǐng)略到淡淡的傷感。范小青想到兒時同學(xué)周小波時，憶及她當(dāng)年嫁到了太倉農(nóng)村，感嘆往事湮沒了一些記憶，她本人也是湮沒中的一部分。就是這處承載范小青諸多兒時記憶的同德里，全長不過250米，寬2米。如今熙來攘往，門庭若市，用老蘇州話說：“這么多人轟過來，嚇煞人哉?！边@篇文字的末尾，范小青說：“這是一個奇特的現(xiàn)象，這是子城的定力嗎？是這個位置上曾經(jīng)的過往的歷史的重量平定著后來的輕淺和浮躁嗎？”同德里也是蘇州老宅建筑的特色濃縮：錯落有致，鱗次櫛比，它們統(tǒng)一于粉墻黛瓦、臨街枕河的總體風(fēng)貌……

細讀“蘇派掌門人”范小青的《家在古城》，委實恍若置身于姑蘇城里，韻味十足，煙火人情若在身邊。由此想到范小青曾有一段令我難忘的話：“蘇州文化，既是高雅的，又是最接地氣、最有煙火氣的，時時處處，都在啟示你，給你靈感，于是，我終于迷失在這里，走不出去了?！?/p>

（源自《蘇州廣播電視報》）

責(zé)編：潘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