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廣卿,王厚革
(濮陽市中醫醫院 影像科,河南 濮陽 457001)
隨著健康體檢和宮頸癌篩查的普及,以及人乳頭瘤病毒疫苗的推廣,宮頸癌的發病和生存情況均有一定改善,但仍然是全球廣泛關注的健康問題[1-2]。老年宮頸癌患者的預后與諸多因素有關,一套理想的病情和預后評價系統對于實現精準管理、提高治療效果、降低死亡率具有重要意義[3]。目前尚缺少宮頸癌相關的特異性標志物,如何對患者的病情和預后做出早期、精準評估,仍然是婦科領域的一大難題[4]。影像學檢查是宮頸癌的常用診療工具,其中磁共振成像(magnetic resonance imaging,MRI)以其無創、無輻射、高軟組織分辨率等優勢,已被指南推薦為宮頸癌診療中的重要輔助工具[5]。MRI常規掃描提供的信息有限,隨著醫學影像技術的發展,越來越多功能MRI技術涌現,其中動態對比增強掃描(dynamic contrast-enhanced,DCE)在宮頸癌中診療中的作用引起了廣泛關注[6]。本研究旨在分析基于DCE-MRI的影像學參數與老年宮頸癌患者臨床病理分級及預后的相關性,旨為老年宮頸癌的臨床診療提供更多參考。
選取2018年1月至2020年12月收治的80例老年宮頸癌患者作為研究對象。納入標準:符合宮頸癌診斷標準[7],并經完整的手術病理診斷為宮頸鱗癌或宮頸腺癌;年齡>60歲;無MRI檢查禁忌證、無造影劑過敏史;行DCE-MRI檢查,且獲得了可靠的影像學資料;DCE-MRI檢查前均未接受腫瘤相關治療;對本研究知情同意。排除標準:合并其他惡性腫瘤者;宮頸癌復發患者;有腫瘤放化療史者;臨床、影像學資料不完整者。80例患者中,宮頸鱗癌58例,宮頸腺癌22例;年齡60~82歲,平均(66.28±5.32)歲;臨床分期Ⅰ期27例,Ⅱ期34例,Ⅲ期15例,Ⅳ期4例;高分化19例,中分化25例,低分化36例。
1.2.1儀器設備
儀器采用美國GE 3.0T DISCOVERY750W磁共振成像系統,配18通道體表相控陣列線圈。
1.2.2掃描方法
常規MRI掃描:在檢查前,需要保持膀胱適度充盈,呼吸平穩,處于平靜狀態,并采用仰臥位。掃描范圍為從髂骨上緣到恥骨聯合下緣,采用常規快速自旋回波序列(turbo spin echo,TSE)、T2加權成像(T2weighted imaging,T2WI)的矢狀位和橫斷位壓脂影像、T1加權成像(T1weighted imaging,T1WI)的橫斷位影像以及DWI掃描、單次激發平面回波成像序列(single excitation echo planar imaging,SE-EIP)掃描,b值分別為0、100、150、200、400、600、800 s·mm-2。DCE-MRI掃描采用多激勵次數自由呼吸T1VIBE序列橫斷面掃描,定位參數與T1WI橫斷位掃描定位參數相同,單時相掃描時間位8 s,每次20層。接著,再行DCE序列橫斷位掃描,定位參數與T1WI橫斷位掃描定位參數值相同,單次掃描時長6.3 s,重掃描40個掃描時像,總掃描時間320 s。從第3個時相開始,通過高壓注射器自手背靜脈以3 mL·s-1的注射速率注射釓噴酸葡胺注射液(劑量為0.1 mmol·kg-1),注射后使用生理鹽水清洗管道。掃描參數設置:TR 5.08 ms,TE 1.77 ms,層厚5.0 mm,層間距1.0 mm,FOV 260×260,翻轉角12°,矩陣109×192。
1.2.3圖像后處理
掃描獲取的圖像傳送至syngo.via Client工作站,采用TISSUE 4D軟件進行圖像后處理和數據分析,感興趣區(region of interest,ROI)選取在病灶最大中心層面,避開周圍大血管和囊變壞死區,并盡可能囊括整個病灶,選取3個ROI,生成動脈血管輸入函數曲線,獲取定量參數容積分數(volume fraction,Ve)、速率常數(rate constant,Kep)、容積轉運常數(volume transfer constant,Ktrans)。
在治療結束后對患者以門診復查及電話、微信等方式保持密切隨訪,持續2 a以上,統計2 a內無瘤生存情況及復發情況。無瘤生存的判斷依據是通過臨床隨訪及影像學檢查未發現有新的腫瘤生長或既往病灶復發;復發是指在腫瘤在原發部位或其他部位再次出現,通過臨床觀察、影像學檢查和(或)活檢證實。80例患者中,73例完成了2 a隨訪。無瘤生存者 55例,納入無瘤生存組,其余納入進展組;復發者16例,納入復發組,其余納入未復發組。
比較不同臨床分期、不同病理分級患者的DCE-MRI參數(Ve、Kep、Ktrans),采用Spearman相關性分析DCE-MRI參數與臨床分期、病理分級的關系,隨訪2 a內的預后情況,比較無瘤生存組、進展組及復發組、未復發組DCE-MRI參數。

臨床分期Ⅲ~Ⅳ期患者Ve、Kep、Ktrans均高于Ⅰ~Ⅱ期患者(P<0.05),見表1。

表1 不同臨床分期患者DCE-MRI參數比較
高分化患者Ve、Kep、Ktrans均低于中分化、低分化患者(P<0.05),而中分化與低分化患者Ve、Kep、Ktrans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不同病理分級患者DCE-MRI參數比較
Spearman相關性分析,Ve、Kep、Ktrans與臨床分期及病理分級均呈正相關性(P<0.05),見表3。

表3 DCE-MRI參數與臨床分期、病理分級的相關性分析
無瘤生存組Ve、Kep、Ktrans均低于進展組(P<0.05),見表4。

表4 無瘤生存組與進展組DCE-MRI參數比較
復發組Ve、Kep、Ktrans均高于未復發組(P<0.05),見表5。

表5 復發組與未復發組DCE-MRI參數比較
臨床分期、病理分級等信息對于指導宮頸癌的臨床治療具有重要意義,且與患者的預后密切相關[8]。目前針對宮頸癌尚無廣泛認可的分期診斷標準,除此之外,宮頸癌具有多中心性發生的特點,依賴傳統宮頸多點取樣活檢可能造成漏診或低估分期,還需進一步尋找與老年宮頸癌患者臨床分期、病理分級、預后有關的可靠診斷參數[9]。
DCE-MRI技術是在注入對比劑后進行連續多層掃描,從微血管水平反映病灶的血流灌注情況,獲得與組織灌注及毛細血管通透性相關的定量參數,進而評估病灶的組織和生理學特征[10]。宮頸癌生長過程中伴隨著大量的血管生成,新生血管使血管內皮結構發生改變,血管壁的通透性增加,因此在注入對比劑后,腫瘤組織與正常組織有不同的強化表現,此為DCE-MRI評估宮頸癌患者微血管血流灌注情況的理論基礎[11]。MRI平掃和常規T1WI增強掃描可在一定程度上判斷病灶的浸潤深度、侵犯范圍、是否有盆腔淋巴結轉移等重要信息,可通過識別T2WI低信號宮頸基質環形態明確宮旁浸潤情況,但病灶周圍可能出現的出血、炎癥等都可能與病灶有十分接近的信號表現,在很大程度上影響了診斷和評估的準確性[12]。DCE-MRI可在不同強化時期下觀察病灶和鄰近組織的信號表現,與MRI平掃和常規T1WI增強掃描相比,可避免一些無關因素干擾,提高判斷的準確性[13]。
既往DCE-MRI定量參數的選擇較為多樣化且無統一標準,本研究選取了Ktrans、Kep和Ve 3個定量參數,用于評估宮頸癌病灶的血供情況。Ktrans是指對比劑經過血管進入血管外細胞間隙的速率,Kep是指對比劑經過血管外細胞間隙進入血管的速率,Ve是指血管外細胞外間隙中對比劑占的容積比[1,15]。在宮頸癌腫瘤病灶中,血供豐富,血流速度快,新生血管多,細胞間隙小,血管壁通透性增加,因此血管外細胞外間隙增加,對比劑經新生血管流至血管外間隙的速度及對比劑由血管外間隙回流至血管內的速度均更快,表現為Ktrans、Kep、Ve檢測值均升高[16]。本研究結果顯示,宮頸癌Ⅲ~Ⅳ期的患者Ktrans、Kep、Ve均高于Ⅰ~Ⅱ期的患者,與既往研究[17-18]一致,分析其原因是腫瘤的快速生長和進展過程中,血氧需求加大,產生更多具有較強通透性的新生血管,且隨著腫瘤侵襲性的增加。本研究還發現DCE-MRI定量參數Ktrans、Kep、Ve在不同病理分級患者中表現出顯著差異,與既往研究[19]一致,原因是不同分化程度的腫瘤增殖速度不同,增殖速度越快,則新生血管越多,Ktrans、Kep、Ve參數值升高。進一步的Spearman相關性分析,Ve、Kep、Ktrans與臨床分期及病理分級均呈正相關性,證實了DCE-MRI定量參數Ve、Kep、Ktrans與臨床分期、病理分級的相關性。最后,根據患者的隨訪結果,將患者分為無瘤生存組、進展組、復發組、非復發組,發現腫瘤進展組的患者Ktrans水平高于無進展組,這表明Ktrans值可以作為宮頸癌患者治療前預測腫瘤進展風險的重要指標。同時,無瘤生存組的Ve、Kep、Ktrans值均低于進展組,而復發組的Ve、Kep、Ktrans值均高于未復發組,這提示Ktrans、Kep、Ve參數可以用于宮頸癌患者預后的判斷,有一定的臨床應用價值。
通過DCE-MRI參數Ktrans、Kep、Ve可有效地評估老年宮頸癌患者的病灶血供情況,這對于臨床分期、病理分級以及預后評估具有重要意義。本研究證實這些定量參數與分期和病理分級存在顯著關聯,同時也可作為宮頸癌患者的預后判斷依據,Ktrans、Kep和Ve的增加可能預示著腫瘤進展風險增加,以及更高的復發率和更低的無瘤生存率,這可能幫助醫生進行更精準的臨床決策。由于DCE-MRI定量參數的選擇和分析標準尚無統一,因此未來還需進一步深入研究,以更好地將其融入到臨床實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