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8月中旬,已經被檢查出癌癥的周恩來的日程表上多了一個熟悉且敏感的名字——鄧小平。共和國總理強撐病體,為鄧小平的復出鋪設了道路……
毛澤東轉來的信
1972年7月,距離周恩來檢查出患癌癥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但大家還是有信心的,只要爭取時間盡快治療,就能贏得最佳治療效果,治愈的希望還是很大的,于是醫療專家們將治愈的希望全部寄托在早期手術治療上。在周恩來主持“批林整風匯報會議”期間,專家們根據病情會診制定了手術治療方案,并上報中央,等待批準。
然而,治療報告并沒有像醫生們期待的那樣很快批下來,報告一天批不下來,醫生就一天也無法進行治療。唯一讓醫生們稍微寬心的是,他們終于說服了周恩來,他同意從8月4日到8月9日,用一周的時間到北京西部的玉泉山邊工作,邊休息。
8月9日一到,周恩來一天也不肯在玉泉山多待了。他必須返回西花廳,因為8月中旬,周恩來的日程表上多了一個熟悉且敏感的名字——鄧小平。
起因是毛澤東轉來一封信。信是鄧小平8月3日寫給毛澤東的。鄧小平在信中揭發、批判了林彪、陳伯達,并表達愿意繼續為黨為人民為國家再做些工作的愿望。
毛澤東仔細閱讀了鄧小平的信,內心受到了觸動。他提筆在鄧小平的來信中批示道:請總理閱后,交汪主任印發中央各同志。鄧小平同志所犯錯誤是嚴重的,但應與劉少奇加以區別。(一)他在中央蘇區是挨整的,即鄧、毛、謝、古,是所謂的毛派的頭子。整他的材料見《兩條路線》《六大以來》兩書。出面整他的人是張聞天。(二)他沒有歷史問題。即沒有投降過敵人。(三)他協助劉伯承同志打仗是得力的,有戰功。除此以外,也不是一件好事都沒有做的,例如率領代表團到莫斯科談判,他沒有屈服于蘇修。這些事我過去講過多次,現在再說一遍。
有了毛澤東的批示,周恩來意識到鄧小平復出的機會即將出現,于是馬上開始著手掃清各種“人為”障礙,為鄧小平鋪平通往中南海的道路。
8月15日,這是周恩來接到毛澤東批示的第二天,他就在中央政治局會議上傳達了,并把這個批示印制了若干份,讓與會政治局委員人手一份。會議之后,周恩來以中共中央的名義通知江西省委,宣布對鄧小平解除監視勞動,恢復黨的組織生活,搞一些參觀訪問、調查研究形式的活動,以便盡快感受外界時局的變化。
鄧小平終于結束長達三年的“軟禁”生活,與夫人卓琳一起走出南昌市郊區新建縣望城崗的“將軍樓”。
小平復出
周恩來在病痛與急切中,迎來了1973年的元旦。新年年歷才翻過5天,周恩來出現血尿的癥狀被緊急送醫。
就在醫生們四處張羅著周恩來治療事宜的時候,周恩來卻在忙著一件“千秋大業”的事情。他一邊忍受尿血的痛苦,輸血維持身體體征,一邊拖著病體連續主持政治局會議,專題討論鄧小平的問題。在會上,周恩來毫不猶豫也不容置疑地提出,要恢復鄧小平的黨的組織生活,恢復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
在鄧小平的問題上,周恩來表現得如此針鋒相對,寸步不讓,也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是毛澤東的明確態度。
鄧小平在三年多“流放”歲月里與毛澤東間接或者直接地不斷溝通,毛澤東對鄧小平的不滿逐漸淡化。進入1973年,周恩來病情突然加重,毛澤東的心理活動也隨之加劇,國務院由誰掌管?數來數去,也只有國務院原副總理,長期抓政務工作的鄧小平能夠勝任了。
進入3月,周恩來見鄧小平復出基本定局,他才將自己的治病提到議事日程上。
3月10日,周恩來主持了治病前的最后一次中共中央政治局會議。他向政治局簡要說明自年初以來病情發展的情況。為防止病情惡化,按照檢查治療的具體步驟,他正式向政治局請假兩周,并將這一情況以寫信的形式向毛澤東做了匯報。
會議一結束,周恩來便放下手里所有工作,離開西花廳,來到玉泉山接受檢查。這是周恩來從1972年5月發現4個紅血球以來,患病將近一年之后,第一次接受專項檢查。
周恩來躺上手術臺的同時,中央一份《關于恢復鄧小平同志的黨的組織生活和國務院副總理的職務的決定》的文件也正式簽發。鄧小平復出,終成事實!(摘自《周恩來最后600天》中國青年出版社 顧保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