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半是風云半煙火

王彥

電視劇《繁花》最近掀起收視熱潮，該劇由王家衛執導，秦雯編劇，胡歌、馬伊琍、唐嫣、辛芷蕾領銜主演。該劇改編自上海著名作家金宇澄的同名小說，原著獲得了“五個一工程”獎和茅盾文學獎。

夢想和欲望都坦坦蕩蕩

1992年的上海，霓虹養眼、萬花如海，那是一個浪奔浪流的年代。一部分人先富了起來，更多普通人渴望奇跡，青年阿寶就是當中一員。弄堂出身的阿寶是怎樣一步步躋身商界后起之秀的？

時代風起云涌，平凡阿寶蛻變成寶總，時代機遇是東風，他左手外貿、右手股票，一路摸爬滾打完成原始積累。而爺叔、玲子、汪小姐乃至陶陶，都是一臂之力。

寧波爺叔，生意經、人情場，他考驗阿寶、輔助阿寶，從里子到面子都浸透了商場里的世情流水。陶陶“一起穿開襠褲長大”的情分是能在關鍵時刻交付自己一家一當的。玲子“他出鈔票、我出力道”，進賢路上夜東京是他們合伙的生意，曖昧里留存“托底”的情意。外貿大樓的汪小姐總把無條件信任票投給阿寶……這樣的時代里，有人做弄潮兒，也有蕓蕓眾生在看似微不足道的細節里打理人情世情，繁花的“繁”，大抵如此。王家衛鏡頭下的商場博弈，刀背藏身，飲食男女的命運圖景即將在時間里流轉。

上海往事鉤沉出市民記憶

對小說一見如故的王家衛用浪漫主義與寫實主義調勻上海往事。劇中，胡歌、馬伊琍、唐嫣、游本昌、鄭愷、陳龍、姜逸磊、陳國慶、范湉湉、吳越等，都是上海籍演員，與城市同生共長的生活經歷賦予了劇中角色的原汁原味，像生活、不像演戲。

活色生香的語言不動聲色塑造著人物，共同營造歲月風貌的，還有俯拾皆是的道具細節。阿寶提著見面禮拜會爺叔，咖啡加伴侶是用尼龍袋兜著的，國際飯店的點心包裝用的是老牌營業員都會的繩結手勢。阿寶坐在牯嶺路路邊攤吃早飯，粢飯團是要手動再捏捏緊的；小阿嫂搬家那天，葛老師拎進門的油條必須是筷子串起來的。點點滴滴都是上海歲月的細部見證。

時代托起的海闊天空

時代，是《繁花》劇中在場的主角。前幾集，導演反復借海關大樓的鐘聲、自行車鈴聲甚至股票認購證在印鈔廠流水線上的唰唰聲響，提示那段既近又遠的歲月；也不惜在一閃而過的鏡頭里，細致地把時代的畫外音做成畫面的同期聲。如果說霓虹閃爍又復古的場景，從和平飯店、桃江路、進賢路到黃河路的置景，營造出一個能滿足想象的1990年代瑰夢，那么確鑿的畫面文字常常把氛圍感兌現成為現實主義。

凡此種種，它們自成語系，會在臺詞之外言說：時代發展的每一步都滲透了中國人的奮斗和獲得。

（摘自《文匯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