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烏篷船,聽雨眠,一蓑煙雨枕江南。粉墻黛瓦,青石板的小路,彎彎的拱橋,橋下烏篷,一搖一曳,仿佛徐徐展開的水墨畫卷,都說江南如畫,而我,就是那畫中最靈動的一筆。我的舟身狹長,兩頭尖翹,船身覆蓋半圓形的船篷,船篷用竹絲作底,夾以竹箬,上涂桐油黑漆,故稱烏篷船。
我的行駛方式也獨樹一幟——主要靠船夫用腳蹬槳前行,用手掌舵來控制方向,船夫坐在船尾,一手扶著夾在腋下的楫,兩腳踏在槳柄末端,兩腿一伸一縮,槳就會上下擊水推進,我就能隨水而動了。
我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多少年,仿佛在這一槳一楫一搖一曳間,就走過了千年。大詩人陸游曾寫下“輕舟八尺,低篷三扇,占斷蘋州煙雨”,袁枚也曾寫過“烏篷船小沙石橫”,我知道這寫的都是我。
依稀記得人們曾經很喜歡我。他們用我捕魚,天晴的日子,老人在碧波中撒下一網,不一會兒船艙中就多了幾條活蹦亂跳的魚。老人有時把我停在岸邊,喝著茶,悠悠地度上半日才慢慢地劃回家。
他們也用我來載貨,有貨郎在我身體里堆了琳瑯滿目的物品,穿梭在水巷間叫賣,有小孩伸長了脖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娘,來啦,來啦,快點兒,我要吃糖葫蘆!”也有人從樓上放下籃子到我身上,一番對白后,貨郎把物品放在籃子里,樓上的人就心滿意足地把籃子提上去。
還有那稚子小童,學著大人的模樣,把我劃入蓮池深處,采得十幾二十個蓮蓬后,便讓我隨波蕩漾。他在船內頭枕船沿,手指飛快剝動蓮子,那歡快恣意的模樣,讓我至今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