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秋天之門(組詩）

一粒沙的重量

無孔不入的沙子，因為輕和微小

蟄伏于風塵，攜裹于雨

雄心萬丈抑或渺無人煙

一個人赤足，滾燙的內心

有多少癡迷，沙子搭建的階梯

沙漠深處的泉，逐漸縮小

我經常掂量自己，沙子一樣的重量

在低處，或者在黑暗處

獨自蜷縮成一顆滾圓的黑

這煢煢孑立的重，無法逾越的鴻溝

暗影看不見，我和沙子握手言和

在不起眼的角落敞開心扉

絮語，是此刻最小的容器

天馬行空，或者自閉的瞬間

沙子的重始終占據自身，甚至永遠

推開秋天之門

咣當一聲，秋天的門扉打開

果實和落葉，像繁華過后

面面相覷的老人

干癟的臉頰在夕陽中打開微笑

兒孫從膝前悄聲走過

每一片落葉的重

都在閉目養神的老人心里

掀起波瀾，而秋已深

玉米地的風嘩啦啦響

作為過來人，翻手擋云

覆手遮雨的念頭

早已根深蒂固，豎立的玉米棒子

是秋天最后的堅守。現在麥田已耕

換季的莊稼正在蓄力

我從年輕出發，在秋天沉溺許久

犁耙和種子，一樣不落

汗水也沒有少多少

收成卻貧瘠如此，地埂生硬

我的腳深埋泥土

揮汗如雨的日子一直在路上

河堤

夜幕下疾行，河堤的韁繩摔打夜幕

混凝土和石頭夯實根基

我們為健康奔走，寂靜中活起來

河堤和流水，再也抑制不住

這一刻的私語，盛開的花

蜷縮成應有的樣子，沒入黑夜

這些移動的浪花，服飾如此耀眼

河堤承接的重，健碩和酣暢淋漓出汗

低頭抑或仰望，既定的渠道里

一條河奔騰而過，像我們的人生

磨礪一塊又一塊石頭的棱角

直至光滑，中年的隱忍如此無奈

秋日私語

對山空語，只有癡情的人

和一片草地的詞語糾纏不清

自我抒情的頁面上，山青水秀

和遠方而來的足音如此契合

樹木蔥蘢，逶迤的山道

像一把歲月的長劍

劈開抑或蔓延

成為秋日的一份子

水光瀲滟，泛起的波紋

像深夜悸動，盤桓生長的枝葉

我們在岸邊濯足

沁涼拂過的時候，我看到昔日的自己

在田野奔跑，和一株草說話

麥田純粹于螞蚱的跳躍

一叢草和野草莓爭艷

路過的風一吹，秋天悄然而至

多情的話泛濫成災

沉重的麥穗低下頭顱

像中年的我，習慣于低頭走路

和思考，無論貧瘠抑或豐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