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清 泉
如何把握2024 年全球能源態勢?繞不開中美關系、地緣政治、國際油價走勢。

●紅海危機或將威脅到國際航運安全。
2023 年全球油氣市場受制于俄烏沖突、美西方制裁等,同時又受到全球經濟復蘇乏力、新一輪巴以沖突等多方因素擾動,導致供需不平衡加劇、價格波動頻繁,市場行情充滿不確定性。
2024 年如何把握全球能源市場形勢?繞不開中美關系、地緣政治、國際油價走勢。
2024 年是全球“超級選舉年”。據不完全統計,全球在2024 年將有超過80場總統或議會選舉,其中約30 個國家和地區將選出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直接影響未來數年的國際政治經濟格局。這些國家有美國、印度、南蘇丹、俄羅斯、伊朗、烏克蘭、印尼、墨西哥、南非、孟加拉國等。其中,2024 年11 月“拜特爭鋒”將成為全球層面的大戲。目前看,前總統特朗普“卷土重來”基本毫無懸念,其在共和黨內初選中明顯領先,而拜登大概率將獲得民主黨總統候選人提名。
從中美關系看,2024 年是“企穩之年”。從2017 年12 月美國上屆特朗普政府在國家安全戰略報告中將中國定義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起,6 年時間過去。在這期間,中國“見招拆招”,以“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為基調,以強大的領導力、極具韌性的騰挪手段、發揮國內超大型市場的自我調節作用、強化在重大科技創新上的“新型舉國體制”,以及通過推動共建“一帶一路”樹立向全球開放甚至單邊開放的旗幟,并通過“三大倡議”凝聚全球最大共識等一系列應對舉措,成功將中美關系由“戰略對抗”拖入“戰略相持”階段。
如今,中美雙方都認識到,誰也沒有一招致勝、一擊而潰的法寶。既然打不贏,雙方還得坐下來,通過談判,通過元首會晤等方式,尋求相處之道。期間雖然有“氣球事件”搗亂,但通過中美元首會晤定調把方向,引領中美關系逐步企穩卻是不爭的事實。
2024 年,美國會把全部精力放在大選和經濟發展、通脹壓制上。一個相對穩定的中美關系符合兩國的根本利益。2024 年全國能源工作會議相關領導做出了重要部署,強調“以更加開放包容的態度加強能源國際合作”“全面提升國際影響力話語權”。為此,面對新的風險與挑戰,2024 年,我國將進一步加強能源政策協調,深化能源互利合作,維護能源供應安全,已成為維護國家利益和國家安全的關鍵所在。能源低碳轉型加速推進,清潔能源合作方興未艾,創新引領能源發展作用增強,能源技術創新合作成為關鍵。這就要求我們以更加開放包容的態度加強能源國際合作,全面提升國際影響力、話語權,不斷開創能源國際合作新局面。
從俄烏沖突來看,2024 年或將是“見分曉之年”。自2022 年2 月戰爭爆發以來,俄烏沖突大致經歷了三個階段,即2022年2 月至2023 年5 月的“俄攻烏守”階段、2023 年6 月至2023 年9 月的“烏攻俄守”階段、以及2023 年10 月以來的“俄烏互攻互守”,俄羅斯逐漸占據上風的階段。俄羅斯是一個曾經的全球超級大國、一個世界軍事強國和能源資源和糧食及其豐富的國家,而烏克蘭則是美西方的“代理人”,只要美國和北約不親自下場參戰(這是美國為自己設置的紅線),這一個準超級大國和一個日漸孱弱的代理人之間的戰爭是存在“結構性不對稱”的,這種不對稱其實已經注定了戰爭的結局。當前,“烏克蘭疲勞癥”愈加顯現,雖然烏克蘭“不能輸”、美西方“不愿輸”、俄羅斯“不想輸”,使得當事方仍在僵局中苦苦支撐,但僵局終將被打破,預計在2024 年底或2025 年初見分曉。
除此之外,2024 年,巴以沖突溢出到紅海海域將嚴重影響海上運輸通道安全,或將引發“黑天鵝”。截至2023 年最后一天,本輪沖突已持續近三個月,其規模、傷亡人數、外溢影響等都遠超以往,已致超2 萬人死亡。巴以沖突外溢影響紅海局勢,國際航運安全面臨威脅。
2023 年12 月17 日,也門胡塞武裝以“支持巴勒斯坦”為由襲擊經過紅海的船只,紅海航運受到嚴重安全威脅,部分航運公司或改變航線繞行好望角,或暫停經過紅海的運輸業務,導致航運時間和成本大幅增加。雖然美國組建紅海護航聯盟,并多次表示考慮對胡塞武裝發動打擊,但胡塞武裝表示不會停止對紅海航運的襲擊,并且若美國襲擊胡塞武裝,美國的軍艦將成為其襲擊目標。海軍護航使紅海危機局勢升溫的概率大幅提升,短期內航線受阻的局面可能無法有效改善。紅海危機是本輪巴以沖突迄今為止對全球石油市場造成的最直接影響。若紅海的“曼德海峽”咽喉要道的石油運輸被切斷,則至少影響歐洲國家五分之一的石油進口,將會對全球石油市場造成嚴重影響。
市場方面,將油價維持在80 美元/桶以上一直是沙特的核心利益所在。2024年,沙特將繼續發揮OPEC 領頭羊作用,同時用好“OPEC+”機制,維持現有的減產力度,維系與美國、中國和俄羅斯的良好合作關系,扮演好阿拉伯世界的領頭羊和遜尼派的旗手,瞄準“2030 愿景”目標繼續前行。
2024 年油價走勢如何?國際油價沖高至100 美元/桶和暴跌至50 美元/桶的可能性同時存在。沖高的因素主要在于:一是上述分析的巴以沖突的溢出效應出乎意料,紅海運輸貿易收到“意外”傷害,其影響和震懾威力對市場影響巨大;二是如果巴以沖突的溢出效應進一步擴大,把伊拉克、伊朗等國家拉下水,導致油田停產或部分停產,則油價將會輕易突破100 美元大關;三是OPEC+維持減產力度不降或加大減產力度,則將進一步拉高油價;四是中國經濟基本面如果在2024 年進一步好轉,全球經濟增長主引擎若給力,則會推高油價氣價。
走低的因素主要在于:一是美歐等發達經濟體抑制通脹的效果進一步顯現,較低的能源價格符合這些國家的利益;二是美國金融機構操縱油價的意愿增強,為了進一步打擊俄羅斯、伊朗、委內瑞拉等國家的需要,通過降低油價打擊這些國家的石油經濟和綜合實力,進而引發其內部危機,是美國“不戰而屈人之兵”的策略;三是俄烏戰爭、巴以沖突等危機向好的方向轉化,市場對供應短缺的預期下降,對供應過剩的預期上升,將導致價格下降。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2024 年歐盟的日子或將不好過。按照歐盟的計劃,到2024 年底,歐盟將徹底放棄俄羅斯的石油天然氣,至少是名義上放棄。歐盟在2024年必須為來自俄羅斯至少300 億立方米的天然氣及LNG 找到替代供應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