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書法家的知識修養

□侯開嘉

《進德之難如舟上水 藏身于密若木經冬》 清·吳昌碩

大凡要成為一個書法家，必須勤奮、博學、卓識，三個方面缺一不可。關于學習書法必須勤奮刻苦的道理，幾乎人人都懂，而博學和卓識的問題屬于知識修養的范疇，其中道理見仁見智。

在“首屆全國中青年書法家作品展覽”學術討論會上，有人提出:“當具備一定的書法基本功之后，知識修養便是左右藝術成就的決定因素。”這一說法引起了強烈共鳴。此后，知識修養問題便被提到新的高度。

書法基本功的掌握，可以通過勤學苦練達到目的，而知識修養屬于字外功。歷代著名書法家都十分重視加強自身的知識修養，具有深厚的字外功。東晉“書圣”王羲之，除了“書為古今之冠冕”外，他在政治上也很有遠見，故史家稱其“有鑒裁”；又工畫，《歷代名畫記》稱他“丹青亦妙”；文學上的修養更不待言，其《蘭亭集序》便是一篇優秀散文。唐代書法家顏真卿，不僅在安史之亂中表現出卓越的軍事才能，同時又是著名的文字學學者，擅長文事，后人輯有《顏魯公文集》行世。“宋四家”之一的蘇東坡，更為大家所熟知，其在文章、詩詞方面均開宗立派，且擅畫、通音樂、精禪理，是我國文化史上著名的通才。元代的趙孟，明代的文徵明、王鐸，清代的鄧石如、何紹基、吳昌碩等，除了精于書法之外，皆能詩文，或工繪畫，或工篆刻，或工文字學，有的甚至是兼擅幾門學問的專家。林散之和陸維釗兩位書法家，也是有深厚的字外功的。林散之的草書贏得了人們的交口贊譽；陸維釗的篆刻儼然大家氣度，其著作《全清詞目》《全清詞鈔》更是研究清詞的重要資料。所以，在我國書法史上還找不出無學識修養而能成為書法家的例子。

毋庸置疑，學識修養對于成為書法家有著相當的重要性。對于當今的書法家和書法愛好者來說，我認為在加強知識修養時，應注意全方位的知識系統和側重點。

通過歷代書家的經歷，我們可以了解到，他們多是精通文學、歷史、哲學的，在繪畫、音樂、文字學、篆刻，甚至軍事、政治等方面也各有不同程度的素養，構成了書法之外的知識結構。這些知識修養對于現代書法家來講，同樣也應具備。由于當今科學技術的飛躍發展，現代書法家在知識結構上與過去有所不同。現代文化發展的重要特點是各學科高度分化又高度綜合，它影響著我們的生活方式。而作為時代產物的書法藝術，也必然受其影響和滲透。

當今書法家若要使自己的書法藝術具有強烈的時代感，其知識結構必定要適應當代生活方式，不僅要具備古代書家的知識修養，還應了解和掌握現代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知識，如美學、心理學、系統論、信息論等。書法家了解這些知識并非為了搭“花架子”，而是要用知識的力量來摸清現代生活方式的總框架，用辯證唯物主義的哲學觀去認識現代書法藝術發展的總趨勢，使作品更具時代特色。

當然，沒有任何人會是百科全書式的人物，因而在全面擴展知識系統的同時，還必須注意選擇知識的側重點。知識的側重對書法藝術風格有著重大影響，這從已知的書法家們那里可以領會。例如，側重于文字學和篆刻的書法家，其書往往富有金石趣味；側重于文學、詩詞的書法家，其書往往具有書卷氣；側重于音樂、舞蹈的書法家，其書往往表現出強烈的韻律節奏感；側重于繪畫藝術的書法家，其書往往重視布局的形式美……知識的側重對個人藝術風格的形成起到極大的作用，使之與其他書法家區別開來。

《時和世泰 人壽年豐》侯開嘉

具有全方位的知識系統，有助于書法家把握時代的脈搏、掌握知識的側重點，有助于書法家藝術的獨立。二者是辯證的統一。如今，古老的書法藝術正逐漸擺脫單向發展，開始將它的背景映射到世界文化背景中。這樣的知識結構，是時代對我們每一個書法家的迫切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