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島漁村變奏曲

“哇，幾年不來，你們村變化很大啊，連超市都變多了。一路過來，見到好幾間超市，我還沒見過哪個村有這么多間超市。”

朋友到我家，甫一下車，發出了陣陣感慨。

是啊，近幾年家鄉變化挺大的。進入村子，上海騰發、中交一航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廣東聚力工程設備有限公司、江蘇赤鷹吊裝有限公司，鴻慶餐廳、調文鴨子飯店，百家惠生活超市、豐源生活超市，有間燒雞店、荔枝炭燒雞，調文早餐店、調文老檔夜宵……各種各樣的公司、超市、餐廳，招牌林立。不時還有身穿制服的工人、接送員工上下班的大巴、運輸材料的工程車、私家車等絡繹不絕，載滿貨物的火車鳴笛聲響徹村莊。若不是鱗次櫛比的村民住宅房，此起彼伏的雞鳴犬吠，庭院里碩果累累的龍眼、木菠蘿等果樹，還真的會讓人以為置身工業園區。

隨著鋼鐵、石化、造紙等“三大產業航母”的踏浪前來，“龍頭效應”愈加凸顯，上下游配套企業蓬勃發展，越來越多的企業在東海島落地開花，東海島成了湛江市工業主戰場。

家鄉調文村地處湛江市東海島中部，與市區隔海相望，北距霞山區14.5公里，到霞山、麻章、赤坎等地，車程也是半個小時左右。距離巴斯夫一體化項目基地約6公里，距離中科煉化、寶鋼湛江鋼鐵等企業也是20公里多一點。288省道、疏港大道從村莊穿過，東海島鐵路在村旁的熱土上蜿蜒前行，穿越大海，連接鋼城。村里市場、學校、銀行、衛生醫療服務站、快遞站、文化廣場等公共服務設施一應俱全。

憑借優越的地理位置、快捷便利的交通、干凈衛生的環境、舒適方便的生活等優勢，調文村近距離地享受到了工業發展的紅利，受到了工業的反哺，成為了企業、工人的新寵。不少企業、外來員工等在村里租房子，尤其是下落、中南、新北等自然村，閑置的房子大多已被租出。走進村里，正在修建的房子也不少。路過的街坊鄰居總會說一句：“現在房子很好租，抓緊時間建，租金還不少呢。”

租金增加收入，就業崗位帶來的收益更多。企業、工廠提供了就業崗位，很多之前在外打拼的村民，選擇了回遷，家門口創業就業早已不是夢。外面世界很精彩，但陪伴家人的時光更珍貴。有學歷、有技術的村民，吃起了技術飯，享用了知識改變命運的好處。一些稍微年輕點的中年村民，即使沒有一技之長，搞衛生、煮飯等崗位，也是一種選擇。不少六七十歲的村民不無感嘆：“唉，可惜出生早了，年紀大了，要不也能進廠當當工人。”

調文村共有6條自然村：新北、下落、中南、聯和、山后和東條。全村1990多戶，7800多人。外來租住人員的增多，回遷村民的增加，村里常住人口大漲，衣食住行又是一個大需求。有需求就有市場，村民瞅到了商機，超市、早餐、飯店、宵夜、各式美食店等，雨后春筍般出現。僅僅是早餐，就有6間店，湯粉、炒粉、蒸粉、粥、油條、煎堆、粽子、艾籺、糯米雞、豆漿、糖水……，琳瑯滿目，應有盡有。每間店都是色香味俱全，食客盈門，生意紅火。調文市場里，肉類、蔬菜、海鮮齊聚。魚蝦螃蟹海螺蠔仔等，大多還是剛剛出海，活蹦亂跳，新鮮得很。

朋友到訪那天，我們足不出村，輕輕松松地解決了三餐，食材新鮮，物美價廉，朋友大呼吃撐了，朋友圈發了一次又一次。夕陽西下，吃飽喝足后，我帶朋友到文化廣場溜達消食。廣場里，有村民在跳廣場舞。看了一會后，在太陽能路燈的陪伴下，我們沿著288省道，直往海邊。夜幕下，海風吹拂，漁船上的燈光若隱若現，倒也愜意。

“生活這么便利，等我退休了，我都想在你們村租一座帶院子的房子，過一過面海而居，種菜養花喂雞鴨的日子。可是在我的印象中，海邊漁村的生活可沒有這么舒適啊。”朋友的話，勾起了我的回憶。

村莊瀕臨大海，農田不多。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村里的大人小孩，幾乎都會幾項趕海技能。出海捕魚、做坪網，曾是村民的謀生手段之一。樹蔭下、庭院里，織網的、補網的，比比皆是。出海歸來，百帆匯集，漁舟唱晚，漁民成群結隊，頗為壯觀。趕小海的隊伍更壯觀。退潮后，海灘涂熱鬧得跟集市似的，挖螺敲蠔、掘沙蟲、翻螃蟹……小時候，我經常跟著母親去趕海，趕海歸來后，或者織網，或者補網，后背常被曬得脫了幾層皮。

耕海雖好，桌上有餸，兜有小錢，但個中艱辛，不言而喻，彎腰弓背，日曬雨淋。隨著社會的發展選擇的多元化，越來越多的人洗腳上岸，走出大海，走向外面，背井離鄉，到異省他鄉打拼。兒時的伙伴，也都四處分散，只有回來過年時才能偶爾相聚。

看著眼前，回想過去，今夕對比，感慨頗多。回去的路上，看到煙火氣十足的夜宵檔，禁不住美食的誘惑，我們又走進去了。朋友邊吃著糖水，邊說：“我用相機拍下你們村今年的村容村貌了，過幾年我再來，看看調文村又有哪些新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