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國一 陳天羽
摘要:桂林石刻以喀斯特地貌為載體,是一項重要的文化遺產,承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和藝術價值。近年來,隨著人們對桂林石刻的持續關注和深入研究,使桂林石刻得到了更好的保護,也更加凸顯了其重要性與價值。桂林石刻總體上保護較好,但是還存在著自然破壞和人為損害石刻的問題。為確保其完整性和長遠保存,亟需采取相應措施,強化保護工作。桂林石刻符合并具備申報世界遺產的條件,應進一步制定并執行可持續的保護計劃,并且結合文物保護部門、社會大眾等多個層面,扎實推進對桂林石刻的保護和長期申遺的準備工作。桂林石刻申遺可與桂林世界級旅游城市的建設相互配合,為桂林石刻的申遺提供有力的支持。應進一步加強對桂林石刻衍生文創產品的開發,提高公眾關注度。桂林石刻申遺將有助于將桂林石刻的獨特之美與歷史文化價值傳揚四海,使其獨特的歷史文化內涵得到延續和傳播。
關鍵詞:桂林石刻;文化遺產;歷史文化價值;申報世界遺產;世界級旅游城市建設;文旅融合
中圖分類號:F592.7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004-1494(2023)05-0076-07
基金項目:2020年廣西創新驅動發展專項(廣西科技重大專項)“5G場景‘旅游+智慧化服務技術研發與應用”(桂科AA20302011)。
中華民族歷史悠久,有著優秀的傳統文化。保護和弘揚優秀的傳統文化,有利于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2017年4月,習近平總書記考察廣西壯族自治區北海市合浦縣漢代文化博物館時指出:“要讓文物說話,讓歷史說話,讓文化說話。要加強文物保護和利用,加強歷史研究和傳承,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不斷發揚光大。”[1]在2022年10月黨的二十大報告中,提出了“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精神文化需求,鞏固全黨全國各族人民團結奮斗的共同思想基礎,不斷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2]這一決策部署。石刻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桂林石刻包括碑碣與摩崖石刻,遍布桂林城區及下轄的各縣市,是一項重要的文化遺產,具有突出的歷史文化價值。從南朝至清代,文人、地方官員等人群在桂林留下了大量可考的石刻。摩崖造像也是桂林石刻的重要組成部分,反映了古代佛教在桂林地區的發展。
桂林石刻作為喀斯特地貌環境中的石質文物,數量較多、分布較廣,具備了傳承歷史文化的功能。石刻上的文人詩詞、官員紀事、旅人記載,以及數量眾多且風格鮮明的摩崖造像,共同構成了豐富的石刻文化。
桂林石刻蘊含了重要的歷史文化內涵,反映了嶺南與中原及域外文化的交融。在桂林市文物保護與考古研究中心、桂海碑林博物館等文博單位對桂林石刻的維護、修繕及保護、宣傳下,桂林石刻得到了較為妥善的保護。但由于石刻暴露于自然環境,造成了表面溶蝕、字跡不清、生物侵蝕、被人為破壞等問題,產生不可逆轉的損害。因此,對桂林石刻現狀進行系統的評估,進一步完善石刻的保護措施已刻不容緩。
桂林喀斯特地貌獨具特色,桂林石刻具有文化內涵豐富、數量多、范圍廣,石刻損害的不可逆轉性等特點,合乎申報世界遺產的標準。筆者在對桂林石刻進行實地調研的基礎上,分析了桂林石刻的保護現狀和存在的問題,論述了桂林石刻的價值及申遺的優勢,并為其申報世界遺產提供相關對策,以期助力桂林世界級旅游城市的建設。
桂林現存南朝到清代石刻2000余件,其中南朝1件;唐代碑刻28件、造像149龕484尊;五代1件;宋代碑刻484件,造像26龕101尊;元代碑刻30件;明代碑刻352件;清代碑刻458件;年代無考的117件。石刻遍布于桂林市區喀斯特地貌發育典型的獨秀峰、疊彩山、伏波山、象鼻山、龍隱洞、普陀山、隱山、西山、南溪山、虞山、鐵封山等20余處名山洞府,還廣泛分布于陽朔、靈川、興安、永福、全州等市屬各縣[3]。古代桂林的石刻尤其以宋代數量及內容最多,且以摩崖石刻為主。
桂林石刻集中分布于伏波山、疊彩山、獨秀峰、象鼻山、七星巖(隋唐時期稱“棲霞洞”)、龍隱洞,均位于桂林市區,各處的石刻各有其突出的特色。伏波山石刻集中于還珠洞(唐代稱“東巖”),最早的為唐代的2件石刻,分別為《宋伯康還珠洞造像記》與《趙格、劉虛白還珠洞題名》。伏波山還珠洞中藝術價值最高、最珍貴的石刻為宋代書畫大師米芾的自畫像和親筆題名,是目前國內唯一能確認的米芾繪畫作品。疊彩山石刻集中于風洞,較重要的石刻有年代最早的唐會昌四年(844年)元晦撰寫的《疊彩山記》和《四望山記》。在風洞和仙鶴洞還有24龕98尊摩崖造像。獨秀峰石刻以東南麓的讀書巖及登山道兩旁的數量為多,最早的摩崖石刻為讀書巖左上方的唐代鄭叔齊《獨秀山新開石室記》,最著名的則為南宋王正功留下的《□判府經略大中丞公宴賀之詩》,其中的“桂林山水甲天下”一句為后世廣為流傳。象鼻山石刻大部分位于水月洞及洞壁處,部分還有遺存至象眼巖、云峰寺等,現存最早的為曾布等六人于元豐二年(1079年)在水月洞所題的《曾布陳倩等六人水月洞題記》。另外,較有歷史價值的為倪文蔚的《皇清中興圣德頌》,是有關太平天國的重要文物。七星巖的代表性摩崖石刻為隋朝僧人曇遷于開皇十年(590年)所留下的《棲霞洞》,此石刻為桂林目前發現最早的摩崖石刻,說明了隋朝佛教文化在桂林的發展。龍隱洞現位于桂海碑林博物館內,其中所存石刻數量較多。唐代的張浚、劉崇龜《杜鵑花唱和詩》是目前在龍隱巖刊刻年代最早的石刻。
桂林石刻除分布在上述地點外,在市區內的虞山、雉山、南溪山、穿山、寶積山等處,都存在著數量不少、具有重要歷史文化內涵的石刻。在桂林下轄縣的興安、永福、平樂、陽朔、臨桂等地也有大量可考的石刻,限于篇幅,此處不一一贅述。
(一)摩崖石刻保護較好,但是存在著自然和人為的損壞
作為桂林石刻中的主要部分,摩崖石刻受到了較多的關注,保護狀況較好。經調研發現,伏波山還珠洞、疊彩山風洞等處的石刻碑面保存較為完好,但整體上因年代久遠且長期處于暴露的自然環境中,多處摩崖石刻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害。由于摩崖石刻處于山體中,尤其是大面積裸露在外,其材質為以喀斯特石灰巖,容易受到雨水、流水、風力的侵蝕,加上桂林位于亞熱帶地區,夏季高溫多雨,植物生長茂盛且迅速,山體上的植物會進一步破壞石刻碑面。此外,有些摩崖石刻處于危巖體,若遭受暴雨、溫差變化等,容易導致危巖體崩塌,摩崖石刻也會隨之崩塌并損毀。由于桂林為著名的旅游城市,且摩崖所在的山體大多為旅游景區,有的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人為劃損,這也是摩崖石刻保護存在的主要問題。
(二)摩崖造像得到了維護,但是存在著風化病害和人為影響
摩崖造像屬于摩崖石刻的一部分,其造型、文化因素具有特殊性。桂林摩崖造像數量眾多,據1965年廣西壯族自治區文物管理委員會調查測繪和1988年桂林市文物工作隊的再次復查,得知現存造像160多龕近600尊,并有造像題記10余處、燈龕30余處[4]。摩崖造像以佛像為主,集中分布在桂林的西山、疊彩山、伏波山等處。摩崖造像是石刻文化的一部分,也因其具有濃厚的佛教文化內涵,成為佛教深入桂林地區的歷史見證。桂林摩崖造像由于其特殊性,對其有著較為系統的登記造冊及修繕保護,因此,目前桂林范圍內所見的大部分摩崖造像,都在發現的基礎上進行了后期的維護。但摩崖造像仍經受著風化病害帶來的損害,除了主要的物理風化和化學風化,還有生物風化等,這些都導致了摩崖造像產生裂隙、變色,甚至逐漸被腐蝕。此外,因為其造型的特殊性,或是游覽人群較為強烈的好奇心等,煙熏、摸蝕、刻畫等人為因素的影響在摩崖造像中較為常見,對摩崖造像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損害。
(三)散碑受到了重視,但是保護難度較大
桂林不僅有數量眾多、相對集中的摩崖石刻,而且在桂林城區、市郊、縣、鄉、村、古遺址等處尚有大量散碑石刻,具有分散性、范圍廣、內容繁雜,不容易觀摩等特點[5]25-29。作為桂林石刻的一部分,散碑往往容易被人們忽視。但值得一提的是,對于散碑的重視程度,近年來得到了提升,通過在地方縣志的記載及群眾所提供的線索,以及文博單位的重視,散碑得到了較為妥善的保護及存放。桂林散碑石刻分布范圍非常廣泛,桂林市縣每個自然村落都有碑刻,村頭井邊、村廟祠堂、田間地頭、古寺廢墟、山野荒冢、茂林深壑等處均有散碑[5]25-29。這導致了有些散碑隨著年月其內容逐漸被磨蝕、或又因人為或自然的原因使得原來完整的散碑斷裂,這些都增加了釋讀散碑的難度,導致其不能很好地存放及做進一步研究。
總的來說,桂林石刻的保護涉及了自然與人為兩大因素的影響,仍需給予長期不間斷的、更為集中的關注,桂林石刻申報世界遺產已經刻不容緩。
(一)重要價值
1.桂林石刻具有重要的歷史、文化和藝術價值
桂林石刻是稀少的文化遺產資源,具有重要的歷史、文化和藝術價值。桂林石刻是桂林歷史發展的見證,是十分珍貴且真實的第一手史料。桂林現存的石刻,最早的可以追溯到南朝時期,即出土于桂林觀音閣的《歐陽景熙買地券》。從隋唐時期起,桂林石刻的數量快速增加,尤其是在唐宋時期,迎來了桂林石刻發展的第一次高峰,說明桂林自彼時起,開始形成了較為突出且集中的石刻文化,并且,桂林石刻自其早期開始,就有著獨特的藝術風格和造型特點。桂林石刻的字體有隸書、篆書、楷書、行書等,不同朝代的石刻均一定程度上具備了該時代特征的書法藝術,如隸書多見于隋朝以前的石刻,而宋代的桂林石刻,則以行書、楷書為主,這些均體現了桂林石刻不同階段的時代特征。與此同時,桂林石刻的文化內涵隨著時代的發展也更為豐富,包括了社會風俗、文人游記、軍事、經濟、宗教等內容。桂林石刻歷史悠久、文化內涵豐富,彰顯了桂林石刻重要的歷史、文化和藝術價值。
2.桂林石刻是中外文化交流的重要體現
在桂林石刻中,眾多的佛像摩崖造像及壁龕集中體現了中外文化的交流。其中,以唐朝的摩崖造像數量居多。佛教并非本土宗教,而是自兩漢之際開始傳入中國,目前有陸路傳來與海路傳來兩種看法[6],此處不展開討論。摩崖造像,其中大部分佛像為濃厚的印度笈多時期薩爾納特式造像的風格[7]。這些具有印度風格的造像應是印度造像進入中國后自中原兩京地區轉傳而來的。此外,桂林的摩崖造像中有一些中國化的題材和紋飾最早出現于敦煌、兩京地區,如六連弧紋、蓮花化生等裝飾,應是從兩京地區傳播而來的。這說明桂林地區較早且深入地接受了佛教文化,并直接或間接地與印度有了聯系。
除了佛像造像體現中外文化交流,在桂林的其他石刻也有反映中外交往的證據。南溪山元巖上有唐憲宗元和十二年(817年)九月,釋懷信、覺救、無業、無等、惟則、惟亮等6位僧人結伴到桂林游覽,在石壁上留下題名“懷信、覺救、惟則、惟亮、無等、無業,元和十二年重九同游,業記”[8]。其中,覺救為天竺(今印度)人。這進一步說明,桂林石刻是古代桂林對外往來的見證,摩崖造像更是體現了不同文化的交融。
3.桂林石刻是古代桂林政治、軍事、文化地位的見證
自公元前214年秦始皇統一嶺南設立桂林、南海、象郡后,實行了中央王朝的統治。桂林自唐朝武德四年(621年)起恢復了隋朝所設的桂州總管府,桂州州治設在了今天的桂林市。唐代開元年間(713—741年),唐朝在今桂林市設立了桂管經略使和桂州的治所,系嶺南地區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之一[9]。桂林也是一個軍事重鎮,靈渠的開鑿最初便是為了軍事運輸,其使湘漓二水相連,加強了桂林與中原地區的聯系。此外,桂林下轄的興安縣秦城遺址也被視為重要的軍事城址。而桂林所具有的政治、軍事地位在桂林石刻中得到了體現。桂林石刻中有記錄平定叛亂、歌頌功績的平蠻碑,如鐵封山上有唐代大歷年間(766—779年)的韓云卿撰《平蠻頌并序》、宋皇祐年間(1049—1054年)余靖撰《大宋平蠻碑》,龍隱洞有宋皇祐年間(1049—1054年)的狄青撰《平蠻三將題記》,獨秀峰上有元代元統年間(1333—1335年)的李震孫撰《廣西道平蠻記》等。此外,還有記錄修筑城池的記事碑,如鸚鵡山有宋咸淳年間(1265—1274年)章時發撰《靜江府修筑城池記》。這些與桂林政治、軍事有關的石刻內容,說明了桂林的重要地位。明代桂林作為靖江王的封地所在,歷代靖江王及其家眷等在桂林群山留下了不少石刻,這也是桂林具有特殊政治地位的一個重要象征。
(二)申遺優勢
1.桂林石刻符合世界遺產的申報標準
前文提到,桂林石刻滿足了世界遺產申報標準,即作為人類天才的創造力的杰作、在一段時期內或世界某一文化區域內人類價值觀的重要交流,對建筑、技術、古跡藝術、城鎮規劃或景觀設計的發展產生重大影響、能為延續至今或業已消逝的文明或文化傳統提供獨特的或至少是特殊的見證,是一種建筑、建筑群、技術整體或景觀的杰出范例,展現人類歷史上一個(或幾個)重要階段,是傳統人類居住地、土地使用或海洋開發的杰出范例,代表一種(或幾種)文化或人類與環境的相互作用,特別是當它面臨不可逆變化的影響而變得脆弱、與具有突出的普遍意義的事件、觀點、信仰、藝術或文學作品有直接或有形的聯系。
桂林石刻所具有的豐富文化內涵以及知名度,使其在全國乃至世界范圍內的石刻中都具有一席之地,以龍隱洞、龍隱巖石刻為代表的桂海碑林博物館更是在全國范圍內與西安碑林齊名,被冠以“北有西安碑林,南有桂海碑林”。僅集中于桂海碑林一處的石刻群便獲得如此美名,說明其有著特殊的文化意義。值得一提的是桂海碑林碑閣石刻于2001年被國務院批準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在其余的山體如疊彩山、伏波山、虞山、穿山、象鼻山、獨秀峰等處分布的石刻均被列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這進一步說明了桂林石刻早就被視為具有重要歷史文化意義的文物。桂林石刻作為文人墨客、官員群體等途經或留居桂林所留下的歷史記憶,展現了不同時期同一地區留下的文化互動和交流。
2005年版的《世界遺產公約操作指南》中的世界遺產的入選標準有:“能為延續至今或業已消逝的文明或文化傳統提供獨特的或至少是特殊的見證”,“作為代表某一(或某些)文化的傳統人類聚落、土地利用或海洋利用,或人類與環境的相互作用的突出范例,特別是它在不可逆轉的影響下業已變得脆弱的情況下”等6條標準[10]。在20世紀70年代頒行的《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產公約》明確界定了文物的概念即突出的普遍價值的建筑物、碑雕和碑畫、具有考古性質成份或結構、銘文、窟洞以及聯合體。很明顯,桂林石刻作為重要的文物,應列入文化遺產的范圍中。且桂林石刻是人為鐫刻在巖體上的,這些帶有歷史記憶的文字、造像與喀斯特地貌的巖體相融合,在桂林群山中形成了醒目的石刻群,體現了人與自然的密切關系。桂林石刻成為引人注目的人文景觀,對于桂林的文化旅游規劃產生了深刻的影響。同時要注意的是,由于巖體會隨著時間及自然環境的變化而受到影響,石刻的內容有損毀或消失的可能,而石刻內容本身具有的歷史意義則是復制品或拓片不能替代的。基于以上分析,桂林石刻符合申報世界遺產的要求,應將其盡早地申報為世界遺產,進而對其進行更好地保護。
2.桂林石刻研究成果較為豐富
從20世紀70年代起,學界對于桂林石刻已經給予了關注,隨著不斷地深入研究,對于桂林石刻已有了較多的研究成果。桂林市文物管理委員會所編撰的《桂林石刻》(上中下)是最早對桂林石刻所作的系統整理,為后來的研究打下了良好的基礎。《中國西南地區歷代石刻匯編·廣西桂林卷》收編了桂林石刻的拓片,較好地保存了現存與已佚的石刻內容。林半覺的《廣西石刻志稿》收錄了廣西各地區的石刻,其中對桂林石刻涉及較多。此外,學者們編纂的《廣西歷代碑目》《廣西歷代平蠻碑紀要》《桂林明清碑目略》《桂林石刻詩抄》《還珠洞唐宋石刻新見》《元祐黨籍碑資料匯編》等都為世人對桂林石刻的認識和研究打下了良好的基礎。桂海碑林博物館長期致力于龍隱洞、龍隱巖石刻的展覽、宣傳、保護,同時對桂林的石刻進行了總體的研究與保護,相繼出版了《追溯千年——石刻永流芳》《桂林石刻擷珍》《桂林石刻碑文集》《桂林石刻拓片全集》等專著,學界對桂林石刻存在的價值與意義有了更為明確的認識。對桂林石刻的研究已形成相當有分量、有說服力的成果,為桂林石刻申報世界遺產提供了有力的學術支撐。
3.以世界級旅游城市桂林的建設作為申遺依托
桂林石刻與桂林山水同為一體,成為桂林文旅融合的符號之一。桂林石刻分布在喀斯特群山中,成為景區。桂林石刻集中展現了桂林的山水、人物、風俗、信仰,在對游客講述桂林的風光時,桂林石刻必不可少。桂林石刻成為桂林山水、桂林風景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講解桂林石刻,見證桂林歷史,桂林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歷程無不在碑文石刻中找到記載[11]。
桂林目前正在著力打造世界級旅游城市,在這一背景下,桂林石刻將會隨著桂林旅游業的高質量發展而得到更多的關注和利用。桂林石刻作為桂林歷史文化的重要載體之一,可衍生出新的文化旅游產業鏈。與此同時,桂林旅游業的發展也將更為注重深度發掘文化資源,使桂林的山水旅游更注重結合文物、民俗、宗教等要素,將文旅融合提升到更高的水平。桂林石刻作為桂林歷史文化的一個重要要素,已成為被挖掘的文化資源中的重中之重,因此,依托桂林旅游業進行發展,與旅游業相互配合,是桂林石刻得以進一步廣泛宣傳、提高其影響力和應用價值的重要路徑。
(一)扎實推進對桂林石刻的保護
1.加強監管與保護
桂林石刻的珍貴性在于其蘊含的歷史內涵的不可再生產性,只能通過拓片或修復的方式將其保存。正是由于其珍貴性和不可再生產性,以及所延續的歷史文化內涵,恰恰說明桂林石刻具有突出的普遍價值,更需要對其加以特殊的保護。目前,隨著人們對桂林石刻重視程度的不斷加深,對桂林石刻的不斷保護,使其總體上的病變程度尚未達到危急或危亡的標準。但因長期及繼續暴露在自然環境中,桂林石刻遭受損害具有一定的不可控制性。進一步加強對桂林石刻的監管與保護,需要組織專業的文博機構、企業共同投入對桂林石刻的整體保護中。建議對石刻分布的群山進行監測、對石刻所在地的地質水文定期進行調查分析、采取防酸雨及風化的相關措施以及對石刻表面產生的微生物進行定期防治,以科學手段不斷加強桂林石刻的保護,延長桂林石刻的壽命。必要之時可引進較為先進的監測預警系統。一些正在申遺或已成功申遺的文化遺產中,已有使用監測預警的案例。例如,嘉峪關世界遺產監測預警系統的投入使用,可實現土遺址病害監測與賦存環境監測,從內因、外因角度客觀記錄土遺址現存狀態[12]。又如,嘉峪關世界遺產通過地理信息系統(GIS)、物聯網技術、三維建模、三維全景展示和虛擬現實等技術展示其歷史價值、科學價值、藝術價值、軍事價值和遺產保存現狀、保護成果以及嘉峪關的基本信息、動態信息等[13],對文化遺產的管理與保護發揮著重要的作用。以上這些舉措和技術對加強桂林石刻保護有積極的借鑒意義,也可以用在桂林石刻的保護上。
2.完善相關立法
加強桂林石刻的保護,需要進一步完善相關立法,從社會層面減少對石刻產生的人為損害。文物類型不是單一的,對文物的保護更不是千篇一律的。2017年通過的《桂林市石刻保護條例》(以下簡稱《條例》)中對于桂林石刻的保護管理、法律責任等方面都有相應的規定,為桂林石刻保護提供了重要的法律依據。然而在實施的過程中,還需要根據《條例》的落實程度及桂林石刻近年來的保存狀態及社會公眾的態度再次進行調整和完善,尤其是近年來私拓石刻等行為對石刻造成不可逆轉的傷害,相關石刻保護立法需要給予重點關注。
3.成立石刻保護基金會
桂林石刻的保護還需要社會各界的支持。目前,維護與宣傳桂林石刻的資金主要來源于國家財政撥款,但財政撥款金額是有限的。因此,文博機構可大力組織社會力量,成立相關石刻保護基金會,獲得社會各界的資金支持。需發動民間力量,在石刻分布群的居民點對桂林石刻的文化價值與歷史意義進行宣傳,提高居民群眾對桂林石刻的重視,積極參與到保護、宣傳桂林石刻中來,從而更好地推進對桂林石刻的保護。
(二)做好桂林石刻長期申遺的準備
世界遺產申報并非在短期內便可實現。縱觀中國其他世界遺產的申報,例如,重慶大足石刻、山西云岡石窟等被列入世界遺產行列都歷經了多年的努力。因此,桂林石刻的申遺工作要有著長期且堅定的自覺,認真推進每一年度的申報工作。要注意的是,從整個文化遺產保護事業來看,世界遺產申報的目的并不是簡單地列入《世界遺產名錄》,而是以申遺作為推動遺產保護及提升整個社會對于文化遺產保護意識的動力和契機[14]。因此,桂林石刻的申遺工作不能僅僅為了達到申遺成功的目的,而應該在申遺過程中,不斷評估桂林石刻所具有的文化價值,不斷思考桂林石刻作為文化遺產對當今社會經濟、文化發展所能發揮的作用。在桂林石刻的申遺過程中,除了需關注作為文物的桂林石刻本身,還需關注桂林石刻與周邊環境的關系。桂林石刻的申遺是建立在其有良好條件進行保護的基礎上的。然而,制約桂林石刻保護的首要因素是自然環境。因此,除了在申遺過程中注重對申遺對象即桂林石刻的保護與宣傳,還需不斷優化周邊環境,使桂林石刻的保護從“搶救性保護”轉變為“預防性保護”。對于桂林石刻申遺,應有堅定的決心并做好長期準備,以此不斷推動桂林石刻的成功申遺。
(三)以“世界級文化遺產”的眼光看待桂林石刻
世界遺產并非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前文提及桂林石刻是符合世界遺產申報的標準的,因此,看待桂林石刻的態度成了其是否能夠成功申報世界遺產的一個重要因素。桂林石刻所承載的桂林地區的歷史文化是十分厚重的,也十分具象。其不僅僅是作為一類文物而存在,也是桂林歷史文化的縮影。桂林石刻與桂林山水、歷史文化傳承等緊密結合在一起,更加凸顯其獨特的價值。因此,在對桂林石刻保護與利用時,需要對其歷史文化內涵進行深層次的發掘,聚焦每一處(件)石刻的文化內涵的共同點,使社會大眾及其他涉及文化遺產保護的部門、機構、院校等更能直觀地看出桂林石刻的宏大之處。桂林石刻數量巨大,需要聚焦其獨特之處。如桂林的摩崖石刻,既包括了對桂林本土文化的歷史記憶,又蘊含著豐富的外來文化內涵。建議桂林石刻申遺聚焦以桂林摩崖石刻為主線的文化景觀群落,這是人類將文化藝術與山洞、山體利用結合的“杰出范例”完全具備世界遺產項目的“突出普遍價值”,且符合世界遺產標準中最重要的“真實性”“完整性”兩大核心原則[15]。以“世界級文化遺產”的眼光看待桂林石刻,不僅有利于人們認識桂林石刻重要的文化遺產價值,而且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申遺成功率。
(四)加強桂林石刻衍生文創產品的開發,提高公眾關注度
近年來隨著“博物館熱”“考古熱”的產生,人們對文物的關注度越來越高。北京故宮博物院文創產品的推陳出新,使得人們進一步加深了對文物的喜愛。各地的博物館及文物保護單位也發揮各自館藏的優勢,在館藏文物形象的基礎上衍生了各種樣式的創意產品。石刻屬于不可移動文物大類,其歷史與藝術價值通過各式各樣的文創產品得以展示。例如,四川省瀘縣深挖宋代武士石刻的守護寓意,設計出大眾接受度高的鑰匙扣、香包、日歷等產品,文創產品的設計具有歷史性與藝術性[16],提高了瀘縣武士形象的曝光度,使公眾能直觀地感受到瀘縣武士石刻所具有的文化內涵,對地區文化遺產的發展有著極大的助益。在桂林石刻中,摩崖造像具有獨特的藝術價值,是桂林石刻中最為出彩的一部分。這些不同造型的佛像及其他人物形象,都是文創產品的最佳參照物。此外,桂林市區洞穴及其附近分布的摩崖石刻雖設置有指示牌,但大眾對于石刻的關注和認識度還較淺。目前桂林僅在桂海碑林博物館處有較為專業的石刻講解員,在一定程度上制約了人們對石刻的認識和喜愛。建議選取較為著名的石刻、摩崖造像等,將其內容、形象通過文創產品進行展現,通過文創產品促進人們認識桂林石刻的獨特性與藝術價值,從而提高社會對桂林石刻的認識度與關注度。
(五)以世界級旅游城市建設助力桂林石刻申遺
桂林有著得天獨厚的山水風光,“桂林山水甲天下”使桂林聞名世界,旅游業得到了長足發展,成為著名的旅游城市。桂林的史前文化及各個歷史時期遺留下來的各種類型的珍貴歷史文化資源,為這座城市增添了強大的文化內核。隨著對文化資源的不斷挖掘和建設,桂林正一步步邁向世界級旅游城市的目標。在此基礎上,桂林得到了國內外更多的關注。桂林石刻是重要的文化遺產,也是桂林人文資源的一個部分,桂林世界級旅游城市的建設與桂林石刻有著密切的關系。建議在推動桂林石刻的申遺中,將其與桂林建設世界級旅游城市緊密聯系,以促進桂林世界級旅游城市的建設。
特別強調的是,桂林石刻是人為鐫刻在喀斯特巖體上或石質材料上的藝術品,表現出了中國傳統的“天人合一”的思想與理念。而桂林旅游業值得肯定且具優勢的地方就是人與自然的和諧統一,桂林石刻也反映了這一點。可以想見,生機勃發的旅游業可以助力桂林石刻的申遺,而桂林石刻的申遺則可以更好地推動桂林建設世界級旅游城市。
桂林石刻是具有重要價值的文化遺產,蘊含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具備申報世界遺產的條件。桂林石刻申遺,對弘揚和傳承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具有重要的意義。桂林石刻申遺是對桂林石刻價值的肯定,將為展現桂林深厚的文化底蘊提供重要的平臺。桂林石刻申遺與桂林世界級旅游城市的建設密切相關,二者互相促進。桂林石刻申遺可以為桂林世界級旅游城市的建設打造一張亮麗的文化名片,而桂林世界級旅游城市的建設也將進一步推進桂林石刻的保護和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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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莫仲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