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偉
徐特立生于1877年,曾于 1912年在湖南一師任教,是毛澤東、蔡和森、何叔衡、李維漢、田漢等人的老師。他1927年入黨時已50歲了。此后無論是參加南昌起義,還是長征到達延安,他都是革命隊伍里最年長者,被尊稱為“革命老人”。1937年,毛澤東在給徐特立60歲祝壽信中深情地寫道:“你是我二十年前的先生,你現在仍然是我的先生,你將來必定還是我的先生”,“什么‘老,什么‘身體精神不行,什么‘困難障礙,在你面前都降服了。”1968年,91歲的徐特立病逝。毛澤東在審定悼詞時,親筆加上“光榮的一生,革命的一生,偉大的一生”,予以高度評價。
孜孜探求真理:“日日行不息,一生未能夠”
徐特立生于湖南長沙的貧寒家庭,4歲時母親去世,由外祖母撫育,12歲時又被過繼給伯祖母為孫。悲慘的童年,動蕩的時局,讓他深切感受到了世態炎涼、是非顛倒的社會現實。1903年,26歲的徐特立寫詩表達了對帝國主義列強和腐敗無能的清政府的痛恨:“為惡既無惡報,為善又無善報。何必安分守己,不做土匪強盜!”(《書憤》)。雖出身卑微,但徐特立始終不墜青云之志。1905年,他到長沙趕考并通過了初試,但承擔不起復試費用,一個富家子弟考生愿出錢救濟他。徐特立雖然非常感激,但最終婉拒好意,放棄了復試。為此,他寫《言志》詩剖明心跡:“丈夫落魄縱無聊,壯士依然抑九霄。非同澤柳新稊弱,偶受春風即折腰。”在這一年,他把自己原來的名字“懋恂”(意為“勸勉誠實恭順”)正式改為“特立”(意為“特立獨行,高潔自守”),表達了自己高遠的情操。
此后,徐特立投身革命。1909年,在一次控訴滿清的集會上,義憤填膺的他竟然斷指明志,令在場群眾深受震撼。1912年,他加入了同盟會,隨后又參加了討袁斗爭。1919年,他赴法勤工儉學,親眼看到了西方底層社會的艱辛和政治制度的虛偽。經過多方比較,他確立了馬克思主義信仰。在大革命失敗后的血雨腥風中,已屆知命之年的徐特立毅然入黨。接著,他參加南昌起義,和年輕的紅軍官兵們一起轉戰閩粵。從那時起,徐特立篤信馬列,煥發出革命青春。正如他在1944年《祝連暲同志五十大壽》中所寫的那樣:“世有老少年,也有少年老,不落時代后,年老才可寶。”革命人永遠年輕,徐特立當時雖已年過六旬,但仍滿懷激情地表達了“我等雖龜蝸,爬行在人后,日日行不息,一生未能夠”的雄心壯志。
獻身教育事業:“爾我雖年邁,薑桂老愈辛”
教育在徐特立畢生事業中占有特別重要的地位。早在18歲時,他就開始從事鄉村教育。1912年,他任湖南省立第一師范學校教員。此后不久,他出任湖南省長沙縣女子師范學校校長。在此期間,他在辦公室前廊掛一黑板,每天在上面寫一首七絕詩,對學生進行教育。這種新穎的教學方式,很受學生歡迎。這些詩總稱《校中百詠》,可惜后來大多散佚。其中一首寫道:“我愿諸生青出藍,人財物力莫摧殘。昨宵到底緣何事,打破廚房碗一籃?”還有一首寫的是:“腳尖踏地緩緩行,深恐眠人受我驚。為何同學不相惜,不出嬉聲即足聲?”徐特立就這樣用詼諧風趣的詩句,勸誡學生養成珍惜財物、按時作息的好習慣。
1931年,徐特立到瑞金擔任中華蘇維埃共和國教育部副部長、代部長,在條件極其艱苦的長征途中,他依然想辦法讓戰士把草帽當識字板,教他們學文化。1934年,他到達陜北擔任陜甘寧邊區教育廳長,積極推行以中文拉丁化拼音法為主的新文字運動,大大加快了掃盲進度。新中國成立后,他被任命為政務院文教委員會委員,繼續為教育多方奔走。在黨內同志看來,徐特立的人生經歷、高尚品德,是“沒有字的教科書”。他的很多詩是寫給董必武、續范亭、林伯渠、柳亞子、吳玉章等老同志的。“爾我雖年邁,薑桂老愈辛。揚天射十日,踏海斗長鯨。”(《赴柳店子視續老范亭》)“亞子五十九,而我長十年。若論開國功,我難與比肩。”(《贈柳亞子》)他的詩推己及人,推心置腹,總能讓人感到如沐春風,受到深深的教益。
終生刻苦自修:“拿云亭上望,漓水來春風”
徐特立酷愛學習,曾在20歲實施“十年破產讀書計劃”:以十年為期,將自己教蒙館所得收入作為家里生活開支,而將伯祖母留下的幾畝薄田變賣用以買書,等到把書讀通,也差不多破產了。新中國成立后,徐特立已經年逾古稀,仍每天黎明即起、伏案讀書,晚上則經常學習到12點以后。他涉獵廣泛,讀過的書中夾滿各種書箋或眉批注。他以“有關國家書常讀,無益身心事莫為”為座右銘,倡導“定量”、“有恒”、“不動筆墨不看書”。徐特立也很注意鍛煉身體,早在莫斯科中山大學留學時就每天晨跑,直到晚年。徐特立常說“身體好是斗出來的,但要懂得斗爭的藝術”。《中國青年報》 曾專門對此作過報道。
酷愛學習和體育鍛煉,使徐特立始終保持昂揚的精神狀態、充沛的精力、強健的體魄。他的朝氣也發之于詩。1963年,時年86歲的徐特立和77歲的朱德在桂林登疊彩山明月峰。在朱德賦詩“徐老老英雄,同上明月峰。登高不用杖,脫帽喜東風”后,徐特立作詩回贈:“朱總更英雄,同行先登峰。拿云亭上望,漓水來春風。”他在游七星巖時,還寫下了《游七星巖》:“七星巖洞,風景獨好。地靈人杰,祖國之寶。”“革命老人”徐特立詩中縱貫始終的蓬勃朝氣,在新時代新征程中不也是“祖國之寶”嗎?
(編輯 盧天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