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苦壓價已久怎么辦？

■ 天強TACTER 任金榮 陳茹冰

在工程咨詢服務領域中，由于全過程工程咨詢收費標準不統一、服務價值體現不足、市場接受度不高等因素，業主對咨詢服務收費的敏感性增加，導致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價格被不斷壓低。這種現象通常出現在招投標過程中，政府或企業在選擇咨詢服務提供商時，往往會將價格作為評選標準之一。

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壓價現象對咨詢行業有一定的負面影響。首先，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尚處于推廣階段，壓價現象可能會降低咨詢方發展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的積極性，咨詢方可能被迫在投標過程中降低價格，從而導致其收益減少，甚至無法覆蓋開支；其次，壓價現象可能會降低行業整體的服務質量，咨詢方可能會縮減項目所需資源或降低質量標準，以平衡壓價所帶來的損失；再次，壓價現象也可能對咨詢公司的可持續發展帶來風險，使其難以進行研發和創新。

全過程工程咨詢收費標準

《關于推進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發展的指導意見》（發改投資規〔2019〕515號）第5條第2款規定：

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酬金可在項目投資中列支，也可根據所包含的專項服務（投資咨詢、招標代理、勘察、設計、監理、項目管理等）在項目投資中列支的費用進行支付。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酬金既可按各專項服務費用疊加后再增加相應統籌管理費用計取，也可按人工成本加酬金方式計取。鼓勵投資者或建設單位根據咨詢服務節約的投資額對咨詢單位予以獎勵。

根據相關政策條款和行業共同認知，全過程工程咨詢計費方式主要有以下幾種：

各項酬金累加計取

專業咨詢服務酬金：指專業或專項咨詢 （如招標代理、勘察、設計、監理、造價咨詢等專業技術咨詢及BIM咨詢等其他工程專項咨詢）的服務費，各咨詢服務費率可依據傳統收費標準或市場收費慣例執行。

項目管理費：參考《基本建設項目建設成本管理規定》（財建〔2016〕504號）文件第八條有關代建管理費和項目管理費的規定，全過程項目管理費原則上不高于本規定的項目建設管理費限額（表1）。

表1 項目建設管理費總額控制數費率表

統籌管理費：根據咨詢方提供的除全過程項目管理以外的專業咨詢服務內容（投資咨詢、招標代理、勘察、設計、監理、造價等）及其他咨詢服務內容（建筑節能及綠色建筑咨詢、風險管理咨詢、工程保險咨詢等）的服務酬金疊加后，再按照一定比例計取統籌管理費。

人工成本加酬金

根據咨詢人投入的人員數量、崗位職責、執業資格、技術水平（職稱等級）、各崗位人員服務周期等，采用人工時綜合單價計取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酬金。

人工時綜合單價包括：人員工資和獎金福利、郵電通訊費、交通費、異地派遣費、加班費、就餐及住宿費、辦公費、辦公設備折舊費、物料消耗攤銷、技術手段費、保險費、管理費、利潤及稅金等費用。

基本酬金加獎勵

委托方根據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內容和服務周期，協商約定咨詢服務的基本酬金；再對咨詢企業提出并落實的合理化建議，按照相應節省投資額或產生的經濟效益的一定比例給予獎勵，獎勵比例在合同中約定。

為什么業主要在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上壓價？

收費標準不統一，市場難以執行

從政策規定來看，服務酬金計取方式大致分為三種：各項酬金累加計取、人工成本加酬金和基本酬金加獎金。

但從項目實踐來看，對于業主而言，全過程工程咨詢價值不僅包括控成本、保進度、提質量，更重要的是能產生增值服務，如在投資決策環節爭取到政府專項資金或降低融資成本；在工程建設階段，節省工程成本；在項目運營維護階段，帶來或增加投資回報。對于咨詢方而言，服務酬金要符合其人力成本及預期收益。所以，委托方和咨詢方在服務酬金的計取方式上存在一定爭議：

各項酬金累加計取：業主沒能感知到增值服務的情況下，不愿意為“項目管理費”或“統籌管理費”付費，他們認為保質保量地完成各專項咨詢工程任務是咨詢方應盡的責任和義務。咨詢方如在服務邊界不清晰的情況下，無法預估項目管理或統籌管理的工作量，很有可能服務酬金和人工成本不成比例。在此背景下，業主和咨詢方難以在服務計費方面達成共識。

人工成本加酬金：咨詢方更愿意接受這種計費方式，且是目前大部分工程勘察設計單位所倡導的方式，但對于業主而言是最不愿意接受的，這意味著咨詢總費用不可控。

基本酬金加獎金：看似對業主和咨詢方均有利，但是實操性不強。一是對于獎金的計算規則，行業內還未探索出好的做法；二是在政府項目中，獎金支出的合規性需要多部門共識。政府工程項目運作通常依靠財政資金或融資貸款，受到發改、住建、城管、財政、規劃等多個行政部門的監管。因此，獎金計算和支付的合規性還需要政府各部門協同共識，審批流程較為繁瑣。

業主對全過程工程咨詢的接受度不高、認知度不夠

對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接受度不高

過去分段服務、分包服務便于壓價，節約成本。

業主方習慣于將可研、設計、監理、造價、環境保護等分包給不同的咨詢單位，在分包過程中，可以逐家壓價，進而節約成本。而委托一家單位做全過程工程咨詢，壓價就相對比較困難，即使允許分包，也是由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商分包，業主難以獲得壓價空間。所以，對業主方而言，傳統方式便于比較價格，更容易壓低服務費，接受度更高。

對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認知度不夠

業主方對咨詢服務價值的認知不足，過分強調價格因素，忽視了咨詢服務的質量和專業性。他們可能只關注項目成本，將咨詢服務僅僅視為項目需求的勾勒和解決方案的提供，而忽略了咨詢服務的深度和廣度，沒有意識到咨詢服務在項目規劃、風險評估、可行性研究、技術咨詢、管理咨詢等方面的價值，以及咨詢服務在項目成功實施和效果評估方面的重要性。

因此，業主方可能將價格作為最主要的權衡和決策指標，而忽視了咨詢服務提供商的能力、經驗和專業性。

咨詢方的服務價值體現不足

服務定位不清晰

部分咨詢公司沒有充分明確自己提供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的定位，或者說缺乏有效的定位策略和規劃，業務領域未向建設全產業鏈延伸。

比如，設計單位缺少向項目管理（監理）延伸；造價單位、招標代理單位缺少向勘察設計環節延伸等。在此情況下，咨詢方如果承接覆蓋投資決策、工程建設、運營等項目全生命周期環節的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容易出現“淺嘗輒止”的情況，無法充分發揮咨詢服務的價值。業主也會認為咨詢方提供的服務與收費不匹配，從而出現壓價行為。

資源投入不充分

在人員配置方面，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需要具備多專業知識的復合型人才，如規劃、設計、施工、財務管理等。如果咨詢公司沒有對咨詢人員進行足夠的專業技能培訓和提升，將導致咨詢人員的專業水平無法滿足項目需求，也無法充分發揮咨詢服務的價值。

在技術投入方面，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需要使用一定的技術支持，如數字化平臺搭建等。如果咨詢公司沒有投入足夠的技術資源，將導致咨詢的解決方案缺乏科學性和實用性，難以滿足客戶需求。

在管理方面，全過程工程咨詢需要建立規范的管理流程，以保證咨詢項目高效完成。如果咨詢公司沒有完善的項目管理機構或管理體系，將導致管理流程不規范、工作難以協調、項目難以進展。總之，這些資源配置往往是業主關注的重點，也是業主壓價的重要參考因素。

行業競爭加劇

據有關數據統計，截至2022年12月，全過程工程咨詢試點企業將近1200家；全國累計開展全過程工程咨詢項目將近9000個。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的快速發展，吸引了越來越多的企業進入市場，如設計院、監理公司、造價咨詢公司、項目管理公司等，導致行業競爭加劇。

新進入的公司不斷涌現，同時傳統的咨詢公司也在擴大業務規模，進一步加劇了市場競爭。在這一過程中，不少企業為承攬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競相壓價，降低咨詢收費，導致工程咨詢企業人才流失，嚴重影響企業發展后勁，不僅不能提供優質的服務，還陷入“低收費—劣質服務”的惡性循環。

不被壓價的建議

政府方：完善頂層設計，優化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市場環境

一是出臺政策，統一認識。進一步鼓勵各省、市出臺適用于不同類型全過程工程咨詢的指導意見、合同范本、招標文件，讓業主明確全過程工程咨詢具體包含哪些業務、咨詢方可以提供哪些服務，統一對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的認識。

二是構建標準體系，明確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定價依據。參照國際著名的工程顧問公司，結合對照FIDIC條款學習，將其應用到行業、企業服務標準和技術體系，重視責任劃分，以合同形式明確工程的工作界面、服務標準、咨詢內容、專業深度，確定承發包雙方的權利和責任，使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的定價依據更加明晰。

三是加強咨詢服務采購監管，降低價格關注度。鼓勵業主改變傳統評選標準，多從咨詢方的綜合能力、專業經驗等方面進行評估，減少對價格的關注度。

行業協會：加強行業自律，引導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健康發展

一是充分發揮專業優勢，協助政府開展相關政策和標準體系研究。不同地方對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內容、實施主體、取費標準等的要求各有不同，建議各級各地協會協助地方政府研究或深化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技術標準體系，促進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科學化、標準化和規范化。

二是發揮紐帶作用，搭建企業交流平臺，助力企業提升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能力。行業協會應積極整合業界現有資源，搭建各種形式的信息交流和學術研討活動平臺，定期組織行業培訓，幫助企業提高項目管理能力、健全組織架構、培養全過程咨詢項目負責人及相關專業人才等。

三是加強行業誠信自律體系建設，規范咨詢單位和從業人員的市場行為，引導市場合理競爭。

業主方：明確自我需求，追求高質量的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

一是多維度考量和選擇咨詢方。業主應該對潛在的咨詢方進行充分的調查和研究，包括了解其專業能力、服務團隊和項目案例等。選擇具備專業能力和信譽的咨詢方，而非僅僅以價格為唯一考量。

二是制定明確的合同和服務范圍。在與咨詢方簽訂合同之前，確保合同中詳細規定了服務的范圍、期限和報酬等方面的內容。明確的合同可以幫助雙方在合作過程中理解彼此的期望，并降低壓價現象的風險。

三是與咨詢方建立長期合作關系。如果業主有多個項目或者長期的建設需求，可以考慮與咨詢方建立長期合作的關系。長期合作可以讓業主與咨詢建筑師互相了解，并建立更穩固的商業關系，從而更好地解決價格問題。最重要的是，業主應該明確自己的權益和需求，不要盲目追求低價，而是要尋求高質量的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確保項目能夠順利進行并達到預期效果。

咨詢方：加強能力建設，充分體現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價值

咨詢方可以從管理、組織架構、人才培養三個方面提升能力，以充分體現全過程工程咨詢服務的價值點。

管理方面：一是建立與項目管理目標一致的管理制度，如推行編制項目管理規劃作為綱領文件，編制形成項目招標采購與合同管理的制度、流程，設計管理的制度、流程，工程質量、安全、進度等各項項目管理制度、流程；二是大力推動全過程工程咨詢總咨詢師/項目經理負責制，由總咨詢師統籌管理整個項目，負責項目的設計、施工和監督等，以避免項目中出現信息斷層、責任不清等問題，進而提高項目的效率和質量。

組織架構方面：建立集成業務相匹配的組織架構，設置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牽頭負責機構，可采用部門、子公司、事業部模式，建立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和企業其他集成類業務、專項類業務的協同機制（表2）。

表2 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常見組織架構

人才培養方面：清晰全過程工程咨詢人才畫像，培養搭建與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發展相匹配的人力資源管理系統。一是重點打造核心人才團隊，涵蓋業務領軍人才、全過程工程咨詢項目經理以及專業技術團隊；二是快速建立健全全過程工程咨詢人員培訓開發體系；三是形成“人才盤點—人才招聘選拔—人才任用—人才培訓—人才考核—人才激勵”的全過程工程咨詢人才培養閉環。一方面，根據全過程工程咨詢業務規模預期明確全過程工程咨詢人才規模和人才層次，建立內部培養體系；另一方面，用市場化的思維、靈活的用工模式整合內外部人力資源，拓寬人才引進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