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情傾力奉上的一個“多寶匣”

邵美茜

傳說乾隆皇帝有個愛不釋手的“玩具箱”多寶匣，匣內層層疊疊收藏著大量奇珍異寶，倘若一點點打開這個寶匣，就好像打開了彩虹家的門，那是“絢麗多彩”“光耀輝煌”這些形容詞的故鄉。乾隆爺的這個“玩具箱”可謂是“上下五千年，東西十萬里”盡在其中。

由歷史學博士、青年學者赫英憶書寫的《說不盡的紫禁城》這本書，把故宮變成了一個微縮景觀。它像極了乾隆多寶匣，可以從“中軸線”上打開，從前往后舒展，同時兼顧兩邊風景。在“移目換景”之中，了解故宮的魅力，感慨歷史的阡陌和時代的風云，品味帝王盛世的多姿多彩和家國天下的幾多辛酸。

作為一位滿族學者，赫英憶對故宮自然有著深厚的感情，正如他在這本書中提到的這是一個“從兒時就在心中留下深深烙印的地方”，穿行在紅墻黃瓦之中，閱讀著宮殿牌匾上的“祖先的文字”。一句“說不盡”說出了作者對于這座宮殿積蘊深厚的感慨，也傾訴著他的繾綣深情。

紫禁城，一個凝聚了天子風范、皇家氣派的地方，容納了明清兩代王朝的天子們在這里指點江山，容納了600多年歲月的無數輝煌、澎湃、迭宕和浮沉，9999間房拔地而起，180多萬件文物發出了璀璨的光。怎一個“磅礴”了得！

皇位易主、朱顏辭鏡，有多少次新朝開啟、抖擻著勃勃生機登上歷史舞臺的喜悅，就有多少次舊朝耷拉著手腳蹣跚退出的落寞。盛世在這里昌盛過，末世也在這里衰敗過，歷史的兩張面孔變換著普天之下的悲歡離合。盛與衰、苦與樂像一支永恒的交響曲，它的聲音或強或弱、它的節奏或快或慢、它的韻味或濃或淡。但無論怎樣，它不會消失，它總在耳邊飄揚著一兩句，勾起我們的好奇、探究和感動。怎一個“有情”了得！

紫禁城這個地方很難不把它與“磅礴”“浩大”這些詞匯聯系在一起，因為它確實是太大、太厚重了，每一塊飽經歷史滄桑的磚瓦都可以生長出一個舌頭、講一段故事。然而，面對這種“磅礴”，往往容易叫人產生手足無措的茫然之感，不知道從哪里著眼、入手去認識和了解故宮。可喜的是，作者通過“七個數字”將故宮的博大“固定”在了時間、空間和人物三個維度中，好像一個巧織工把一團五彩線碼好并理順，再用繡繃和針固定住幾點，就可以開始瀟灑地“飛針走線”大展一番繡工了。不信你看這本書的第一章第一篇《有“數”的故宮》，作者這么說“故宮是什么呢？首先是一組數字：一座紫禁城；兩代王朝；二十四位帝王；六百年歲月；九千九百九十九間半房屋；七十二萬平方米占地面積；一百八十多萬件文物。”非常形象有趣的是，作者將這段介紹故宮的文字排成了豎版，大體形狀像一個金字塔，從“一”座紫禁城開始，數字也在逐步增加，簡明又形象地將故宮的大框架確定好、說清楚了。讀者可以通過這組數字將故宮的一個“大輪廓”了然于胸，尤其是小讀者們還可以將這組數字念成歌謠，輕松又有趣地就把關于故宮的知識掌握在腦海中了。這一點也是本書的一個閃光點，作者將客觀又冰冷的知識化為有著表量意義的數字，簡潔明了又有趣生動。

再來看細節，作者在《故宮成長史》中發問“北京故宮的總設計師是誰呢？”故宮我們都不陌生，但是它的設計師和建造者是誰這個問題確實讓人一下子答不上來，進而在腦海中搜索一番也茫然無果。那么，究竟是誰建造了故宮呢？他憑借什么入得了皇帝的法眼，成為皇家御用的“建筑師”呢？這個偉大的人就是蒯祥。明成祖下詔營建故宮時，他就是“木工首”，后升任工部侍郎，相當于我們現在的國家住建部副部長。傳說蒯祥是一位天才“雙手畫家”，可以雙手捉筆在一根柱子上同時畫出雙龍圖案，更奇的是，畫至收尾處這兩條龍還能夠自然地組合到一起。憑借著爐火純青的建筑技藝，蒯祥精準設計出“中軸對稱”的完美結構，讓故宮的“每一處宮殿、院落都恰到好處地各安其位”。將皇帝這位“客戶”的想法和要求一一落實，故宮的建造者蒯祥，的確值得我們銘記和尊敬。他的名字是故宮最大的“細節”，從建筑學的意義上來說，他甚至是“主角”。故宮的龐大正是由許許多多令人嘆為觀止的小“細節”組合而成，來自遙遠西南邊陲的金絲楠木、冬天用“冰路”運輸的漢白玉、大臣按官級所區分的朝服上的紋飾、青銅獅子、匾上文字……還有更多美妙有趣的“細節”等待著讀者去發現。

說到有趣，不得不提這本書的另一個優點。作者用今“話”講古“事”，比如，我們所熟知的康熙大帝在孩提時期每天凌晨4點整趕到南書房開始一天的學習，因為過于勤奮刻苦還咳了血。康熙帝對于學習的這份用功放在今天來看也是眾多學生中的佼佼者，所以作者給了康熙帝“三好學生”的光榮稱號。至于這位大帝一生的功績，作者則用了“簡歷”的形式作回顧。這些我們今天用來形容學習刻苦和成績優秀的詞語以及總結一生成績的履歷用在大清朝一代帝王身上也是那么貼切。

除此之外，還有在作為“皇家出版社”的故宮武英殿里發生的歷史故事講述出了紙墨書香和文官雅事。

再看看永和宮里的“胖娘娘”瑾妃因為“胖”帶來了不受皇帝寵愛的“不幸”，卻也因為“胖”得到了慈禧太后和隆裕皇后善待的“幸運”。今天的我們就聯想到自己是否會因為胖一點或瘦一點而牽動那顆“愛美之心”呢？無論怎樣，胖與瘦都不會牽絆著幸與不幸之命運了。

讀史使人明智，也感動。《說不盡的紫禁城》這本書集客觀嚴謹的歷史文化和妙趣橫生的故宮知識為一體，讀過之后感覺到作者赫英憶的滿腔熱忱，他用一支“百變筆”將故宮的精彩傾情寫就，也拉近了我們和歷史的距離，甚至將我們帶進一個個歷史“現場”，可以站在蒯祥的設計桌邊，親眼看這位偉大設計師畫圖紙；可以在皇后的生日宴上，在交泰殿中，也學著宗室王公、文武百官們給皇后祝壽；可以在御花園中偶遇到不知是明清哪朝哪代的一位不知名的妃子，詢問她的名號……書中每一章節還精心附上了作者的語音講述，掃一掃二維碼就可以來一場“耳朵上的故宮之行”。

打開這本書，就像打開了一個珍寶盒，作者首先走出來，像一位導游帶著你，打開故宮的一扇扇門、一座座宮，如數家珍似地，用磁性嗓音講述著說不盡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