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乞丐修鞋

【美】湯尼·班奈奧

1923年，我從墨西哥來到休斯頓尋找叔叔道格拉斯，聽說他成了一個大老板。

我有一張他年輕時的照片，還有他的地址，可當我找到那里時，他已經不在了。一個女人拿著照片看了又看，說：“我確定他就是道格拉斯，但他離開這里已經有五年了，沒人知道他現在在哪兒。”

天漸漸暗了下來，我茫然地坐在這座破樓下面的臺階上，不知道該去哪里。這時，一個留著大胡子的老乞丐從我身邊走過。他的鞋釘已經很松了，每走一步都會發出咣咣的聲音。他罵罵咧咧地抱怨著：“真是一雙見鬼的鞋子！”我在家鄉時曾經學過修皮鞋，我對他說：“先生，你不需要指責皮鞋，我可以幫你。”

“你叫我先生？已經很多年沒人這樣叫我了。”大胡子乞丐說，“你愿意幫我修皮鞋？可是這里沒有工具。”

“修鞋子不一定需要工具。請相信我，我可以幫你。”我說。大胡子乞丐很高興，他把鞋子脫下來遞給了我。他的鞋子很臭，但沒關系，能幫他修好鞋子就是快樂的事。他的鞋子沒有大問題，只不過是釘子松了，但重新釘進去沒用，那樣很快又會掉出來。我用樹枝把他的鞋釘取了下來，又撿來一塊石頭，把鞋釘敲直，再重新釘入鞋底——這樣就能多穿一段時間了。

那個大胡子乞丐連聲對我說“謝謝”，他告訴我他叫邁克斯。他問我來美國干什么，我告訴了他。邁克斯說：“年輕人，不要擔心，你不必找你叔叔了，你有非常不錯的修鞋手藝，可以在這里擺攤修鞋。”

我覺得他的主意非常不錯。我身上只有12美元，即使想回墨西哥，這點錢也不夠。當天晚上，他帶我到一個公園長椅上睡覺，說了很多關于他的故事，我感覺沒那么孤獨和無助了。第二天，他帶著我買齊了修鞋工具，共花了8美元，他還資助了我3美元。

我很快就在公園旁擺起了攤，邁克斯總是假裝成我的顧客，非常熱心地告訴每一個路過的人：“伙計，要修鞋子記得來這里，他的手藝好極了，我可以作證！”結果，我在第一天就修了兩雙鞋，第二天修了五雙鞋……我的修鞋名聲越來越大，一年后，租了一間小店鋪，取名“班奈奧修鞋店”。我自己做了老板，而邁克斯也結束了流浪生活，成了我的助手。

來美國的第三年，一次，邁克斯出去給顧客送鞋子。他離開不久，有個看上去很有錢的男人來到這里，說：“班奈奧？你來自墨西哥嗎？”

我認出了他，他就是我的叔叔道格拉斯·班奈奧。我們相認后，他流著淚，緊緊地抱住了我。他告訴我他的公司離這里并不遠，并邀請我過去工作，但我拒絕了，我希望能繼續經營自己的修鞋店。我告訴他，我曾經去找過他，但是他已經搬走了。他問我是怎么在美國生活下來的，我苦笑著對他說：“是一個乞丐收留了我，他叫邁克斯，現在他是我的助手。”

我對他說了我剛來美國時的經歷。最后，叔叔點著頭對我說：“孩子，是你對人的尊重、善良讓你在這里扎下了根！”

（摘自《讀者·讀點經典》2023年第2期，考拉的夢繪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