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已經讀高一了,她經歷了初中三年的痛苦,現在還將經歷新的痛苦。
大多數時間,只要不在學校,她都會將房門一關,躲進自己小房間里,坐在一張白色寫字臺旁刷題。除了睡覺,我見到她時,就是在刷題。以至于我常常會有困擾,有時想跟她溝通些什么,比如就某個問題探討一下看法,即便這樣簡單的互動都會因為她要急著趕作業,而變得倉促潦草,阻礙重重。
初中三年結束,女兒將學校里搬回來的學習資料、習題集、各類試卷,加上房間里的學習資料全部理出來,裝了滿滿12個手提袋。這12袋學習資料賣給了收廢品的老漢,過了秤,足足130公斤。但她同學的學習資料似乎分量更足,有150公斤的,也有很多達到了200公斤。
這130公斤的習題,遠遠超過了女兒自身的體重,它承包了我女兒13歲到16歲的少女時光,這段時光,她本來還應該到田野里去放風箏,到湖畔去追逐落日,到劇院里去看戲;她本來還應該在書房里寫她的隸書,在房間里彈她的鋼琴,或者去森林里擁抱一棵百年的老樹……她有太多事情可以做了,但她錯過了幾乎所有關乎成長的事情。
那些類似于飛揚、無畏、率性、心比天高……這樣的詞語都已經在少年的心靈里漸漸枯萎了。
我想,這不光是我眼中的女兒,更是全中國99%的家長眼中的孩子。
當我寫下這些文字,我承認自己的心在這一刻被揪得緊緊的。應試教育的痛,間接地作用在我身上,就像狠狠地打了我兩個耳光,生疼生疼的。作為一個寫作者,我能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