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厭倦倫敦，也就厭倦了生活

小魚

英國作家塞繆爾·約翰遜說：“如果一個人厭倦了倫敦，也就厭倦了生活。”中國互聯網上也流傳著這么一句調侃：“在英國留學的人，會拿一輩子來懷念倫敦。”倫敦，究竟有什么魅力？

到倫敦的第一天，我就被這里的交通打擊到崩潰；用人民幣充值的銀行卡，也顯然受到了英鎊的震懾。

做攻略時，我查到酒店距離大本鐘只要30分鐘。可到了這兒，我才知道倫敦公共交通分為地鐵和火車，30分鐘是火車時間，標價70元人民幣，并且班次極少。第二天出門，酒店門口的火車就宣布停運，司機罷工了。

更別提像迷宮一樣的地鐵站臺，貴就算了，坐錯車也是常有的事。而且因為地下沒有信號，往往要幾站之后，你才會后知后覺發現這個悲劇。我曾在一個車站轉了半天，沒找到出站刷卡的閘機，就跟著其他人出站了。結果第二天，銀行卡賬單顯示我逃票，被罰款200元。怎么辦呢？據說可以給地鐵公司寫郵件申訴，但等對方回復，極有可能是一個月以后。

公交車同樣昂貴，一上車就是15元人民幣。當然，你可以花1800元人民幣買一張不限次數的月票。別以為開車能逃過一劫，倫敦市中心征收擁堵稅，每天高達150元，除此之外還有每小時30元以上的停車費，如果你找得到停車位的話。

倫敦交通局曾經將自己與全球其他39個城市進行比較，結果發現倫敦每公里票價是全球城市平均票價的兩倍多。當然，倫敦公交公司主張“貴有貴的道理”。他們宣稱，許多公交車都是奔馳制造，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公交車”。同時，倫敦的駕考系統十分復雜，除了基本行車技能的學習，司機們還需要通過12次知識類考試，要背下市內幾萬條道路的名稱、位置，了解每一條道路上的酒店、劇院、餐廳具體所在。所以，你將面對一位態度溫和、對每條路都了如指掌的司機，和一輛奔馳制造、安全系數不容置疑的車。他們的價值？我打車40分鐘，支付了600元。

除了出行，在倫敦，饑不擇食也是常態。一個本地留學生告訴我，想買到便宜貨，得趁超市關門前半小時去撿漏。面包、牛奶，各種保質期短的食品都會被貼上sale標簽，等待的人還會主動催促店員：是不是該貼黃標降價了？降了我再買。

與倫敦處處昂貴相對應的，是它在公共藝術上的慷慨。

倫敦是全世界博物館、圖書館、體育場館數量最多的城市之一，而且大部分是免費的。國家美術館無須預約，無須買票，0元就可以近距離觀看凡·高、畢加索和達·芬奇的作品。觀看著名音樂劇《劇院魅影》，只需要一碗難吃的意大利面的價格。《衛報》曾指出個中緣由——英國納稅人正在為此買單。

倫敦好玩的太多了，且不說那些著名的景點，大本鐘、威斯敏斯特大教堂、白金漢宮、倫敦塔……也不說城市里遍地的博物館、美術館，倫敦每年有200多個節日，時不時還會有不同的“城市游戲”。倫敦人集體繞著全城裸騎，在特拉法爾加廣場舉行枕頭大戰，有時候還穿成中世紀騎士去看戲，新年夜的陌生人在街頭主動擁抱，一起高聲歌唱。

即便沒有節日，倫敦人也可以創造節日。因為《哈利·波特》的火爆，倫敦的國王十字車站成了打卡點。每年的9月1日是“霍格沃茨開學日”，大家戴著各自“學院”的圍巾，穿著黑色魔法袍，高舉著魔杖在國王十字車站慶祝，廣播也會大聲播報：“列車開往霍格沃茨！”

倫敦的多元也體現在食品上。朱自清在《倫敦雜記》里寫，倫敦頭等飯店總是法國菜，二等的有意大利菜、法國菜、瑞士菜之分。除了本地西餐，你還能在倫敦嘗到約旦菜、希臘菜、敘利亞菜、摩洛哥菜……

我有一次在倫敦坐公交車，車走到半路停了，因為司機需要在7點準時下班。只要到了下班時間，司機不管開到哪，停下就走，接班的司機則會坐班車過來接著開。我們在原地等了很久，雖然在車上既迷茫又感到荒唐，但也發自內心羨慕倫敦人這種準時下班的精神。

在英國，趕時間的話千萬別搭公交車，因為司機會丟下所有乘客去上廁所，或者突然宣布加入一場罷工。倫敦的罷工像音樂節一樣，也會有提前預告，本地人都熟練地看著罷工日程表安排生活，我的朋友有一次正在上課，老師突然看了一眼手表說：“罷工將在4點開始，大家趕緊下課去趕車！”

除了司機的日子很好，倫敦對人的關懷也滲透在城市的方方面面。在英國的每一個紅綠燈，都會有幫助盲人判斷的提示音；停車場會修建專門的殘疾人停車位；白金漢宮為輪椅出行專門設置了大門和坡道；火車有專門的殘疾人車廂，每個廁所都有無障礙設施。就連倫敦的狗也很開心，它們被允許上火車和地鐵，還不用花錢。我在火車上，鄰座是一只80斤的大金毛，它11歲，主人說它已經旅行了英國7個城市。

考慮到我停留在這個城市高昂的成本，朋友給我介紹了“窮人樂”：慈善商店。倫敦有很多慈善商店，由慈善基金會運營，接受捐贈。慈善店的發起方和目的各不相同，有關愛老年人的慈善商店AgeUK，有保護貓咪的CatsProtection……慈善商店的貨品都來自居民捐贈，因此售價極低。

在西倫敦富人區的二手店，我看到卡地亞手表以低于原價很多的價格售賣，而來自快時尚品牌的服裝大多只需幾英鎊，我選了一件外套、一條連衣裙、一件半裙，只花了150元人民幣，相當于坐4趟地鐵，或者買5瓶可樂。除了便宜的衣服，在食物銀行，還可以領到免費的食物。在越來越多地了解后，我發現，城市為窮人提供了很多選擇，讓每一個人都盡可能好好地生活下去，享受所有的節日和熱鬧。

倫敦還是很貴，我還是會為每次地鐵刷卡感到心疼，也會在吃飯時第一反應“等下要付多少錢”，但在倫敦，我還是會非常期待下個星期，倫敦人又能搞出來什么奇怪的節日，這讓你不管待多久，都會覺得倫敦是新的。

（摘自“九行Travel”微信公眾號，本刊有刪節，小黑孩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