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綠色發展的影響研究

○河北經貿大學會計學院 王 騰 楊俊峰

2013年，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首次提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這是我國在生態文明建設領域的一項重要戰略安排，也是審計制度的一項重大突破和創新。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是為了改變領導干部任職期間的考核機制，推動落實領導干部環境保護責任。本文在國家提出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制度背景下，搜集整理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實施情況，構建山東省綠色發展指標體系，并實證檢驗該項審計對綠色發展的作用效果，以期為更好的完善該項審計和助推綠色發展提供經驗和數據支持。

一、文獻綜述

文章從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作用效果、審計對綠色發展的作用進行綜述，在整理歸納以往研究的基礎上，以明確本文的研究目標及具體內容。

(一)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作用效果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在改變領導干部行為、地方政府環境策略選擇、促進環保專項資金合規使用方面作用積極。郭旭(2017)、陳獻東(2014)、陳塵肇(2015)等認為，將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結果與干部激勵掛鉤，增加了環境績效、改變了激勵結構，可以促進地方政府更加重視環境保護、審慎行使相關職權。黃溶冰(2022)[1]認為該項審計能夠有效提升地方政府環境治理的執行力。孫冀萍(2019)[2]認為實施該審計，能夠使政府加強對地區資源環境的監管力度，并加大對環境治理的投資。實證研究發現，該項審計在改善地區資源和環境狀況、改變企業微觀行為方面作用積極。Feng等(2020)研究2015年該審計試點的實施效果，發現試點前后當地的空氣質量有所改善。李妍茹(2022)運用委托代理理論進行論證并實證檢驗，發現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試點地區的水質得到了明顯改善。孫冀萍(2019)[2]運用試點地區2012—2015年的情況，發現礦產及土地等資產狀況、水和大氣質量都有顯著改善。蔣秋菊和孫芳城(2019)[3]利用資源型、重污染型A股上市公司2012—2015年數據實證檢驗發現，該審計的實施降低了重污染型、資源型企業的避稅強度。

(二)審計對綠色發展的作用

這方面的研究成果不多，主要關注環境審計(包括政府環境審計、企業內部環境審計)、碳審計、績效審計，研究一致認為這些審計對綠色發展有積極作用。Avis等(2018)、史安玲、賈凌軒(2018)考察綠色發展，唐洋和陳依(2018)[4]考察長江經濟帶水污染治理，蔡春等(2020)考察2008—2017年的微觀環境治理效應，都發現政府環境審計能夠顯著促進綠色發展。方芳(2018)發現企業內部環境審計能減少環境污染、促進環境保護，從而對綠色發展產生積極影響。潘鳳杰(2021)分析山東太陽紙業公司，指出其內部環境審計對綠色可持續發展起到促進作用。李夢婷(2022)、曹偉(2022)分別從環境治理的監督作用、促進碳減排等角度考察，發現碳審計在促進經濟高質量發展、生態環境綠色治理中的作用日益重要。高燕(2022)[5]指出績效審計能推動我國環保事業更好發展、促進經濟結構調整實現促進綠色發展。

(三)文獻述評

從現有文獻看，學者通過對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作用效果的研究，認為其在改變領導干部行為、地方政府環境策略選擇、環保專項資金合規使用、改善地區資源和環境狀況以及改變企業微觀行為方面有積極作用。環境審計(包括政府環境審計、企業內部環境審計)、碳審計、績效審計對綠色發展有積極作用，但現有研究還沒有人考察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在綠色發展方面的作用效果。鑒于此，本文以山東省地級市為樣本，構建山東省綠色發展指標體系，利用多期DID模型實證考察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在綠色發展方面的作用效果。

二、 理論分析和研究假設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作為一種國家審計政策工具，主要通過糾正領導干部履職行為，改變當地政府的策略選擇，迫使當地企業綠色技術創新，以實現對綠色發展的影響。首先，基于可持續發展理論，在過去“唯GDP論”的政績觀下，領導干部往往在發展經濟時以犧牲環境資源為代價，有悖于可持續發展，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實施恰好是一種“問責”機制，給領導干部施加了一定的壓力，促使其自覺規范自身行為，科學、合理的使用自然資源資產，在建設生態文明的同時促進經濟發展[6]；其次，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在某些程度上影響著地方政府在資源環境方面做出的策略選擇，比如制定政策加大對環境破壞行為的處罰力度，規范政府在自然資源保護項目和環境保護項目中專項資金使用，為實現綠色發展保駕護航。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在發揮獨立、專業的監督職能基礎上，督促領導干部落實受托責任的履行，使政府的各項環保政策落實到位，環境治理的專項資金得到合理使用，并督促當地資源型、重污染型企業形成綠色發展理念，加快進行綠色技術創新，促進企業節能減排，從而助推綠色發展。據此提出假設：

假設：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與綠色發展顯著正相關。

三、 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取與數據來源

文章以山東省2010—2021年16個地級市為研究樣本，通過搜集審計試點城市信息，創建綠色發展指標體系，運用熵值法確定各指標的權重，進而運用綜合指數法計算各地級市的綠色發展指數，最后在采用多期DID模型進行實證檢驗。相關數據均來自《山東省統計年鑒》、山東省各地級市統計年鑒、國研網以及EPS等數據庫。

(二)綠色發展指標體系的構建

國內關于綠色發展水平的評價大多選擇構建相關指標體系，本文參照2016年四部委聯合發布的《綠色發展指標體系》以及與綠色發展有關的研究成果，遵照科學、系統、明確的原則制定山東省綠色發展指標體系，熵值法確定各指標權重，如表1所示。

表1 山東省綠色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三)變量定義與模型

1．被解釋變量。綠色發展水平(y)，通過熵值法計算綜合指數所得。

2．解釋變量。本文的解釋變量是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audit )。2015年，山東省在青島膠州市展開離任審計，2016—2017年進一步擴大試點。試點城市當年及以后的年份Audit賦值為1，否則賦值為0。試點情況如表2所示。

表2 試點情況

3．控制變量。本文選取產業結構(x1，第三產業/地區GDP)、城市化水平(x2，城鎮人口/總人口)、科技創新(x3，ln(專利授權數))、對外開放水平(x4，當年實際使用外資/地區GDP)、人力資本(x5，本科及以上學歷/總人口)。

4．實證模型：本文利用多期雙重差分來進行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效果的檢驗，如模型式(1)所示。

(1)

其中，controls是控制組變量，其中k表示個數，δt為時間固定效應，λi為城市固定效應，εit為隨機擾動項，i、t分別為地區和時間。

四、 實證結果分析

(一)描述性統計

描述性統計結果顯示，綠色發展水平和增長質量的均值分別為0.499和0.249，最小值分別為0.166和0.029，最大值分別為0.764和0.503，標準差分別為0.116和0.101，說明差異較大。audit的均值為0.458，說明山東省有將近45.8%的的城市開展了審計試點。

(二)基本回歸結果

本文運用模型(1)進行回歸以檢驗前文提出的假設1，結果如表3所示，可以看到audit的系數顯著為正，表明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實施顯著提高了綠色發展水平，因此，假設得到驗證。

表3 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綠色發展影響

(三)穩健性檢驗

1．平行趨勢檢驗。在使用雙重差分模型前要滿足實驗組和對照組具有共同發展趨勢的假設條件，即政策實施之前實驗組和對照組不存在系統性差異。以綠色發展水平(y)為被解釋變量進行平行趨勢檢驗結果如圖1所示，在政策發生之前，置信區間在0點平行波動，直到政策實施之后的置信區間開始遠離0點，而在政策開始實施的當年就發生了作用，隨著政策時間的推移，這種作用越來越明顯，即原假設通過平行趨勢檢驗。

圖1 平行趨勢檢驗圖

2．安慰劑檢驗。本文隨機生成一個受到政策影響的實驗組，并通過構造的虛擬實驗組重復進行500次回歸，以此來判斷離任審計對綠色發展的促進作用，是否是由于其他隨機因素導致的。由圖2可以看見，隨機分配的實驗組回歸系數集中分布在0附近，這意味著，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對綠色發展的提升作用未受到其他遺漏變量的干擾，回歸結果符合預期。

(四)研究結論

文章以山東省16個地級市2010—2021年的數據為研究基礎，搜集地級市審計試點信息并創建山東省綠色發展指標體系，運用熵權法計算綠色發展綜合指數，并運用多時點DID模型實證檢驗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在綠色發展方面的作用效果，經研究發現，該項審計的實施對山東省綠色發展水平有顯著提升作用，該結論經穩健性檢驗后依然成立。

五、政策建議

1．強化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監督力度，作為一種新型的環境治理工具，該制度符合中國國情，有利于推進國家生態文明建設。發揮審計的監督作用，能夠一定程度上減少資源的消耗，達到有效控制污染源的目的，提高資源使用效率，節約集約使用資源，大力發展綠色產業。

2．要不斷完善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評價指標體系建設，加強對領導干部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結果的運用，明確不同職級黨政領導干部在生態文明保護與綠色發展中的責任，使審計定責和問責有據可依，更好的發揮自然資源資產離任審計的激勵和約束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