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韓保江

韓保江 張帥 攝
黨的二十大上,習近平總書記擘畫了中國式現代化的藍圖,將其作為未來27 年全黨全國的一個主題工作。從二十大勝利召開后到現在,有關中國式現代化的宣傳熱度也很高。在這樣一個關于安全方面的論壇上,我想從經濟安全角度出發,對中國經濟進行一些冷思考。
近20 多年來,中國不斷走向海外市場,特別是近十年來,我國提出“一帶一路”之后,中國對外貿易合作更是取得長足發展。在這樣一個背景下要實現高質量發展的現代化,而且還是中國式的:從經濟建設到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國際關系建設,還有創造人類文明新形態的建設,要實現如此宏大的一個發展目標,其背后難度當然也是前所未有的,相關難題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個難題,就是人口老齡化導致中國潛在增長率下降的問題。中國經濟高增長的時代已經結束了,現在進入了低速或者叫中高速增長期,是一個相對低速增長的階段。導致這樣一個原因,除了經濟平均速度減速以外,就是人口老齡化問題。
我們緊接著要應對在人口紅利已經減少的情況下,人口本身對經濟發展帶來的直接影響將進一步顯現。
一是人口成本明顯增加,人口紅利帶來的好處現在邊界幾乎是零。
二是產業外遷速度會進一步加大。我們估算大概到2050 年中國托養老齡人口將超過勞動人口。2050 年我們實現現代化的時候,那時候40%的勞動人口養著50%的老人。這將是個巨大成本。
GDP 增長率:人均GDP 增長率加上人口增長率。現在人均GDP 增長率已經增長很慢,人口增長率是負的。因此中國經濟的潛在增長速度持續走低。勞動力不充分是我們面臨的很突出的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去差距被鎖定的現象越來越嚴重。原來中部崛起、西部開發,東北振興,現在中部崛起過程中,可能安徽合肥發展快一點,江西贛州發展快一點,因為它承載著發達地區的生產力轉移比較積極,這些地區的產業、工業化和發展水平比較快。在相當一部分地區就沒發展,比如今年1-9 月份東部的投資增長5.4%,中部、西部都是負增長,都是負的0.8%-1%,東北最差是負的2 點幾%。這些地區沒有投資,它跟東部發達地區的差距,東部是正的5.4%,這邊是負的2 點幾%,換句話說落后地區會更落后,發達地區會更發達,兩極化的問題可能很難解決。尤其現在中西部地區實行總體功能區之后,中部地區大量以農業、自然生態產業為主。而這些地區劃的土地保護紅線、生態保護紅線區域空間大。
第三、這個問題是我們要研究的,我們確實趕上了新一輪的革命。新型工業化確實給我們帶來了很多的效率、很多的便利,但是人不得不正視,一個人與機器共存的時代即將來臨。新的人類科技倫理問題,這個挑戰事實上也越來越嚴峻。比如數字技術帶來很大問題,原來有人認為數字經濟來臨,人人都是數據的發布者,數據的發布者,人人都可能利用數據發財,數字經濟下可能實現人類共同富裕。但是現實發展證明,數字條件下的壟斷性由于大量的占有數據,通過數據去薅羊毛,比原來的土地資本、工業資本的盤剝更甚。
北京海淀是全北京市財政收入狀態最好的,就因為有一個抖音在海淀。過去那個地主周扒皮搞剝削,還得裝雞叫。現在企業用大數據賺錢都是自己計算好的,想收多少錢公式就算出來了,現在經濟分配更具有隱蔽性,也更具有殘酷性,特別是導致大量失業的殘酷問題。
國外也有計算,美國人當時可能也是別有用心,我們對數字經濟的過度熱心,在整個科技沒有做好任何準備的情況下,數據時代帶來對倫理、生產生活方式的沖擊,可能是災難性的。試想現在AI 已經有意識了,它現在已經有了7、8 歲孩子的能力,如果長到13、14 歲叛逆了,我不知道怎么駕馭這些機械。
現在最關鍵問題還是內患,就是經濟帶來的問題。大概有這么幾個方面:
第一是水落石出效應。尤其是現在發展速度降了,原先風險都在水面之下,現在發展速度降了,水落石出,很多風險都浮出水面。最近中植系又暴雷了,就像類似的金融風險,包括地方的財政風險等;由于對于土地財政、房地產過渡依賴的政治經濟風險,糧食安全風險,能源安全風險,我覺得這些都是繞不開的問題。
要思考中國式現代化實現當中難題出路,主要任務還是統籌好有效提升和量的增長,保持合理必要的速度。上一屆會議上,我說穩增長是最大的安全,經濟不靈了,這個速度降下來了,實際上很多東西就包不住。現在很多地方環境保護過度。有些地方把森林管起來,公園管起來,把人弄到小小的地方,野豬卻可以到處吃飯,現在人和自然是一種什么關系?是人類被壓迫的關系,還是人能進去與保護區內的環境保持一種和諧的關系?現在許多地方還是教條的在理解環境保護、環境治理、綠色發展。
我覺得實現高質量發展就是解決問題的一個重要方法。只有經濟實現了高質量發展,才能用最小投入換取更高的生產率,特別是權屬上的提高,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的辦法。
第二是統籌好供給側結構與擴大內需的關系,并將這兩個發展動力統籌好。

《祖國》雜志社常務理事張玉祥(左)、社長龔泓銘(中)、執行社長兼總編輯程四化在論壇現場。 陳小琴 攝
第三是創新驅動,解決卡脖子的問題、“缺芯少魂”的問題。對華為取得這樣的成績的同時,我覺得還是要冷靜下來,正視差距。特別是要在基礎研究、基礎學科、基礎投入上下功夫,尤其是要考慮怎么樣保護科研人員的創新動力。現在看,有的領域中“帽子”滿天飛,而許多“帽子”下都存在水分。有許多扎扎實實做基礎科研的人被文山會海所累,牽扯大量精力,也沒有更多的能動性去做科研。如果干部有躺平,現在科研人員躺平現象也很嚴重,各種各樣的填表、考核、留痕等制度能否被科學簡化,將科研人員的生產力解放出來。
第四是推動高水平開放。最好的還是安全開放,就是融入國際社會越深,國際社會對你依賴程度越高,安全性就越高。
第五是統籌好發展和安全,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風險的底線。換句話說,最大的安全就是發展,只有經濟持續的發展,才能避免上文講到的水落石出效應。我覺得我們國家只要內部不出問題,外患也就好解決。如果內憂外患同時發生,那我們國家現代化事業則可能遭遇一個嚴重打擊。
第六是還是要繼續深化改革。要重點思考現在的經濟體制怎么樣才能更有利于激發社會的發展活力。
相關領導必須要處理好公平和效率,秩序和活力的關系。說到底搞現代化沒有效率是萬萬不行的,但是如何在開展高質量發展的同時兼顧好公平和秩序,這是我們治國理政、經濟工作要重點思考做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