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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慕竹

韓馥在三國時算得上一個名人，討伐董卓時他是十八路諸侯之一，身份和地位自然是不能小覷的，但他的結局卻出人意料，什么原因呢？

韓馥是潁川郡（今河南禹州）人，沒什么背景，靠勤奮讀書進入仕途，擔任過御史中丞。東漢的政治斗爭異常復雜，中平元年（189年），涼州軍閥董卓入主洛陽，挾持天子，老實巴交的韓馥被意外地封為冀州牧。在當時，冀州是北方人口最多的州，橫跨冀、青、幽、并四地，以韓馥的資歷簡直稱得上一步登天。后來袁紹因與董卓有政治分歧，被封為渤海太守，成為韓馥的屬下。袁紹的家族號稱“四世三公”，韓馥對這位出身豪門望族的屬下自然十分忌憚，便“遣數部從事守之，不得動搖”，派從事在袁紹的門口把守，限制袁紹的行動，相當于將他軟禁了起來。董卓的暴行引起天下共憤，初平元年（190年），關東州郡起兵討伐董卓，袁紹因其號召力而成為盟主。在各路諸侯中，韓馥被分配的任務是留守鄴城（今河北邯鄲市臨漳縣），負責后勤保障，供給軍糧。韓馥對袁紹的疑慮不減，經常借故克扣軍糧，想使袁紹的軍心動搖。

討伐董卓的事無果而終，袁紹的謀士逢紀出主意說：“做大事業，不占領一個州，沒法站住腳跟。現在冀州強大充實，但韓馥才能平庸，可暗中約公孫瓚率領軍隊南下，韓馥得知后必然害怕恐懼，只要派出一名能言善辯者向他陳說禍福，他必然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情弄得不知所措，我們就可輕易得到冀州。”袁紹聽從了逢紀的建議，寫信給幽州的梟雄公孫瓚，讓他暗中偷襲韓馥。

接著，袁紹又派首席謀士荀諶勸告韓馥說：“公孫瓚趁著得勝南下，袁將軍率領軍隊向東而來，其意圖難以預料，我從心里感到您很危險。”韓馥一聽就害怕起來，說：“那我該怎么辦呢？”荀諶說：“您自己估量一下，在寬厚仁愛、容納包容，使天下人歸附方面，比起袁紹來怎么樣？”韓馥說：“我不如他。”荀諶又問：“面臨危難出奇制勝，智謀勇氣超出常人，您比起袁紹來又怎么樣？”韓馥說：“我不如他。”荀諶再問：“世代普施恩惠，使天下各家得到好處，您比起袁紹來又怎么樣？”韓馥回答：“我不如他。”荀諶說：“將軍您在這三方面均不如袁紹，但卻長期居于袁紹之上，袁紹是當代的豪杰，必定不肯在您之下。而且公孫瓚帶領燕、代的士卒，其兵鋒不可抵擋。冀州是天下的重鎮，如果兩支軍隊合力進攻，會師城下，冀州的危亡立刻就會到來。袁紹是將軍的故舊，并且又是同盟，眼下的辦法，不如將整個冀州讓給袁紹，袁紹必然對您感恩戴德，公孫瓚就不可能再同您相爭了。這樣將軍有讓賢的名聲，自身地位比泰山還要穩固，希望您不要有疑慮。”

韓馥素來怯懦，心驚膽戰之下就同意了荀諶的建議。韓馥的手下一聽都氣瘋了，長史耿武、別駕閔純、騎都尉沮授都紛紛勸阻說：“冀州雖然狹小，但能披甲上陣的有百萬人，糧食夠支撐十年。袁紹一個外來人，憑借正處窮困的軍隊，仰我鼻息，為什么要把冀州送給他呢？”韓馥說：“我過去是袁氏的上司，而且才能比不上袁紹，估量自己的德行而謙讓，這是古人所看重的，各位為什么覺得不好呢？”幾個人聽了只能搖頭嘆息。

很快，韓馥派其子給袁紹送去印綬讓出冀州牧之位，主動讓出官邸，自己則搬到中常侍趙忠的舊宅居住。袁紹未動一兵一卒，便擁有了整個冀州，而對讓賢的韓馥，他只是嗤之以鼻，并無感恩之心。

此后韓馥每天深陷憂慮驚恐之中，便投奔了陳留郡太守張邈。但他內心的恐懼已經如影隨行，有一次，袁紹派了一名使者去見張邈，涉及機密時，使者便附在張邈耳邊悄聲細語。韓馥當時在座，看到這種情景，想到他們一定是在算計自己。過了一會兒，再也無法承受精神壓力的韓馥起身走進廁所，用一把刮削簡牘的書刀自殺了。

古人講：“德不稱，其禍必酷；能不稱，其殃必大。”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每個人只能得到和自己相匹配的東西，一旦擁有的東西超過了自己的能力，就會給自己留下禍患。

（編輯 高倩/圖 槿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