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巖貝，落在心頭的頌詞

陳艟

1

我己收悉，白云深處的消息

那信的落款沾染了晨露、落霞、云海、峰巒，

以及

裊裊氤氳著的茶香

不知道還有什么比喻能夠將字里行間的頌詞

在下巖貝的額頭鋪上一層柔軟的月光

山中來信于云霧升騰之際，坐在房間或咖

啡館

偶爾也思忖一份禪意。而韓妃江就是一個

陌生的句子

從手中的杯子里

緩緩流過。此刻有方恬園暈開的愛

正打開一扇窗：你會看見那歸宿、那人間、

那蜿蜒曲折的小路

再遠，云也會涌向你

涌向鳥鳴和伸手可及的天空

即便，行色匆匆

即便，星輝散落在點點螢火里

2

云和云海，此刻縈繞在眼前

多想有一場邂逅

將縹緲的十九峰托舉手掌之上時

遇見青翠欲滴的茶園，也遇見洶涌而來的

蒸騰

或許，云海有云的寄托

讀懂了云，就讀懂了人間

那些未曾渲染的村莊、炊煙、山居、流水，

甚至

每一步都是追逐的風景與虔誠

所以，每一顆純粹的心里

我們不宜說破，群山縱橫和天空的跌宕起伏

而云海，在下巖貝的山頂翻滾是最佳的詮

釋方式

3

云上。層層疊疊的翠綠向陽而生

必然知曉的

那份茶香，已經在手中逐漸芬芳起來

風吹過的時候，掐下晚霞和幾片柔嫩的時光

你會聽到千畝茶園

隱秘的私語。那是一種際遇

是巖石和山川從氤氳的云霧中走出

慢慢下墜的，我不知道面前的杯里

那些沸騰的名字：龍井、迎霜、烏牛早

或是白茶

而下巖貝，能夠準確說出它們的品相

4

說到水，也就提到了江

左于江攜著一個妃子的名字

逶迤而至——

在石頭與山峰之間環繞

危巖之背，峽谷幸臨了一切

因此，云霧有了依靠

那些遙望，或許是一條魚

或許是一只飛過頭項的喜鵲

或許，在下巖貝眼底

蔥蘢的油菜花海里，月光下旖旎的江水瘦

了一圈

5

雨后初霽

濕漉漉的山川妥帖了下巖貝的身體

那么順滑而又清新，你將聽到風的吟誦

更傾斜于空谷幽靜

將一縷縷盤桓于衣襟的陽光

寄給云涯或者民宿

那時，天空湛藍

那時，眼前的綠意洞穿了峰巒和村莊

而櫻花撒落之后

你所想到的云頂之弈，在指尖

輕輕拂過。一滴水珠濺響了安謐的思緒

6

半夜之后，啁啾的蟲鳴和月色

從指縫間漏下來

下巖貝和天空相擁而眠。而帳篷外的露水

濡濕了八月

也濡濕了昏黃的燈火。需要抵達的地方

我們放空被揉碎的雜念

一些風和睡眠從高處飛身而下

月光窸窸窣窣的

它們向來都在。或許一顆流星墜落這寂靜

的夜晚

夏日的囈語，滑倒在云端之上的村莊

幸好，我己捧住了一片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