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藝靈,陳同揚
(1.南京工業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江蘇 南京 211816;2.三江學院,江蘇 南京 210000)
“十四五”規劃強調,創新引領戰略在國家未來發展中起到核心作用,這對中國的自主創新能力提出了極高的要求。21 世紀以來,數字經濟、人工智能等新技術的快速發展對全球創新環境和產業結構產生了巨大的影響,新技術革命的進程已經展開。為了占領前沿科技領域發展高地,真正成為科技強國,首要任務就是提高自主創新能力。這需要多創新主體緊密聯系,從科技研究到成果轉化,將科技發展和經濟發展緊密結合起來,抓住前沿科技發展“彎道超車”的機會。高校作為科技創新的最主要的源頭,是引領創新、帶動科技發展的重要力量。從高校開始,大力推進科技成果的研究和轉化,發揮好高校創新資源、人才資源集聚的優勢,使資源轉化為社會發展的推動力,是實現科技自立自強的第一步。
本文采用案例研究方法開展研究。麻省理工學院(MIT)是美國最早開展技術轉移的高校之一,很早就構建起自身的技術轉移體系,建立了技術許可辦公室(OTL),該校的技術轉移模式也被全世界范圍內廣泛模仿,成為一種標準的高校技術轉移運作模式范本,這種創新創業模式也是創業型大學的標桿。研究和學習該校的科技管理政策、創新創業方法,模仿和吸收該校的科技成果轉化方式,對中國高校未來深入開展科學研究和成果轉化工作有一定的借鑒意義。
《2020 年全球創新指數(GII)報告》顯示,中國位列第14 名,較2016 年的第25 名創新活力得到了明顯的提升。從科技集群數量上看,中國位列世界第二,其中有17 個創新集群躋身世界科技集群百強榜單。國家發改委的統計數據表明,中國的科技成果轉化率最高約30%,但發達國家普遍能達到60%~70%;科技部表示,2019 年中國科技進步貢獻率首次增長至59.5%,2020 年超過60%,而美國和德國的科技進步貢獻率高達80%。中國科學技術信息研究所的統計結果顯示,2019 年度美國發表高質量論文62 717 篇,占全球總額的32.89%,整體數量與中國相當,但是高被引論文數量占世界份額的46.4%,說明美國的論文影響力非常高,在先進科技方面仍具有非常大的領先優勢。
多方的統計數據表明,雖然中國的科技實力已得到了長足的發展和進步,但在全球影響力、科技和經濟的融合等方面,仍與發達國家有不小的差距,尤其在科技成果轉化方面。當前中國社會經濟發展對科技創新提出了更高要求,在技術成果獲獎數及專利數大幅度增長、研發投入比穩步上升的前提下,如何進一步強化科技研究與成果產業化之間的高效對接,持續促進國家創新能力和競爭力的提升成為未來關鍵問題。高校是科技成果產出最豐富的主體,是新技術的來源,要提高國家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應遵循創新鏈過程,緊扣從高校科學研究階段直至知識成果流入企業形成產品的全過程、全創新主體,支持形成政府引導、多主體支持、高校攻堅、企業轉化的創新鏈條和網絡[1]。
MIT 曾首創了第三方代理轉化模式,由第三方代理公司對學校的科研成果進行管理,負責成果轉化從專利申請到授權許可的一系列活動[2]。該模式的優勢是學校和團隊無需在專利的申請、企業的雙向聯系等方面花費時間和精力;劣勢是代理公司的存在影響高校方面的收入,且無法兼顧眾多高校的業務,常有運作混亂現象產生。因此,現代高校已不再普遍采用該模式。
現階段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模式主要表現為以下幾種形式,即知識產權運營、合作開發和產業化、自行轉化或產業化及其他合作轉化方式[3]。現階段MIT 的科技成果轉化通過OTL 即技術許可辦公室實現,無論采用何種轉化方式,科研成果都需經由OTL 運作管理[4]。
MIT 技術許可辦公室開展技術轉移的程序主要有3 個階段,分別是公布發明成果階段、獲得專利權階段和發明商業化階段。公布發明成果階段主要是由技術發明人向學校報告自己的研究成果,披露和發明相關的科研成果及其他信息;獲得專利階段主要由OTL 進行,包括對科研成果創新性、應用型2 方面的評估,經專家討論后了解該成果的應用領域、創新程度,幫助其完成專利申請等知識產權保護工作,尋找該技術潛在的買家;發明商業化階段使OTL 在與企業達成一致后,根據企業的實際情況處理專利許可,正式進入科技成果商業化階段,獲得的收入將再次投入學校的教育和科研之中。
MIT 的科技成果轉讓收入的分配情況如下:職務科技成果的收益,15%用于OTL 正常工作,剩余的部分平分成3 份,一份是學校收入,一份是技術發明人的收入,一份分配給發明人的院系或實驗室。學者們的研究表明,激勵兼容的收益分配方式能夠有效激發研究人員的創新熱情,對科技成果轉化有正向的影響[5]。
“創新”和“創業”是MIT 人才培養的2 大主題。MIT 極其注重創新精神的培養,其創新創業的教育模式和研究體系對全球創新體系的形成也有一定的影響。每年學校給予學生的獨立活動期長達近2 個月的時間,通過鼓勵創意的行為引發和引導創新創業,這是MIT 獨創的創新文化,利用獨立活動期讓學生發散思維、尋找創意,將創意轉化為實踐,最終轉化為產品走向市場[6]。與之類似的還有MIT 的創新創業校本課程、創業中心、創業大賽、創業俱樂部等一系列激發創新、鼓勵創業的活動和組織,共同構成了校園內蓬勃發展的創新文化[7]。
MIT 的一個特點是鼓勵學校的師生自己創辦新企業,這也促成了MIT 蓬勃發展的校友經濟,每年由校友創辦的企業營業收入總和超過2 萬億美元,通用汽車、英特爾等眾多知名的世界500 強企業都是麻省理工學院的校友創辦的。MIT 關于科技創新的活動和創新精神的培育貫穿整個人才培養階段,對創新精神的鼓勵和政策帶動,使得MIT 的畢業生創業率近20%,在創業課程、科技進步的影響下,創業年輕化趨勢愈發明顯。
麻省理工學院積極推動產學研合作,對波士頓創新生態、美國128 公路電子產業集群等世界聞名的科創中心產生了非常深遠的影響,印證了環高校知識經濟圈概念的意義和可行性。MIT 將麻省理工學院的校訓“Mind and Hand”轉化為實踐,始終把科學研究和實踐應用切實結合,將產學研活動緊密融合,開創了產學研合作創新體系,在技術創新領域創造了舉世矚目的成績。
麻省理工學院的Robert Langer 教授是美國歷史上最年輕的三院(美國國家科學院、美國國家工程院、美國國家醫學院)院士。他建立了全美國最大的實驗室,此實驗室同時也是世界上最大的生物工程實驗室,每年的研發經費有上千萬美元,他帶領課題組申請過1 400 多項專利,發表過1 500 多篇科技論文,將400多項科技成果轉讓給上百家企業進行商業化運用,自己創辦過40 多家生物技術公司,是美國創新創業的代表性人物。
LANGER 教授的研究方向是化學工程,但他希望將自己的專業和生命健康產業相融合,致力于開發生命健康相關的科研項目。最初,他希望通過論文的形式發表科研成果,再由企業發掘這些成果的價值,從而邁向產業化。但企業對科研成果的了解并不夠深入,不能夠發掘成果潛在的商業價值,因此很多值得轉化的科技成果無法落地,也違背了LANGER 教授用自己的科研成果為全世界人民造福、用科技改變世界的初心和愿望。為了能夠將實驗室的科研成果切實有效地轉化為商業化產品,最終他選擇主要以自己創辦公司的形式來進行成果轉化。得益于《拜杜法案》的規定,科技成果屬于單位和個人,LANGER 教授早在1987年就與其他教授一起創辦了第一家公司[8]。他在麻省理工學院所有申請到的專利都屬于職務成果,他將所有的專利通過MIT 的技術許可辦公室進行許可、授權,通過學校的授權許可,把專利成果轉移至自己創辦的公司,MIT 接近28%的成果轉化收入分配也讓LANGER 教授成為了全美最富有的科學家之一,有更多的經費支持實驗室的后續研究。
LANGER 教授的案例說明,高校科研與企業存在脫節現象,產學研的合作是必不可少的。但斯坦福、哈佛等高校是不支持教職員工自己開辦企業的,希望保證教師充足的教學和科研時間,因此是否需要大力支持高校科研人員創辦企業,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管理[9]。
通過對以上科技管理政策和實踐案例的分析和研究,得出以下幾點經驗和啟示:①科學的成果轉化路徑和合理的產權收益分配制度對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有積極的影響作用。MIT 的科技成果轉化路徑通暢且明確,對于其成果轉化后的收入分配也有清晰的規定,科研人員、學校等多個主體能夠通過科研項目成果產業化的途徑獲得收益。提供政策支撐的高校、科學的轉化運營機構、積極的科研人員和團隊,共同構成了穩定的高校科技成果產出與轉化的主體結構。②培育創新文化、鼓勵創業能夠促進科研項目轉化和校友經濟發展。高校的職能不僅局限于培養人才,還在于發展科技、服務社會。MIT 的校友經濟最初就來自于學校的創新課程,來自于學校的引導和支持。這不僅讓師生的創新實踐得到轉化,還提供了數量可觀的就業機會,帶動周邊地區的產業集聚和發展,甚至使全球的國家都從MIT 校友所創辦的企業中受益。這一點是值得中國高校學習的,創新創業不應該止步于課程和項目,更應該付諸實踐,讓創新精神深植、萌芽、成長在校園中。加強高校創新教育、深化創新型人才的培養研究,能夠使知識向能力得到有效轉化。③科研項目要緊跟市場需求,加強產學研之間的合作聯動。LANGER 教授早年的經歷說明,企業與高校的科研有時是脫節的,企業不一定能感知到科研項目的市場價值。這表明需要加強產學研之間的合作,高校的科研項目要與市場連接起來,做有價值的科研,企業也要走進高校,發掘科研成果的價值,從而雙向推動科研成果的轉移轉化。但是否需要大力支持高校科研人員創辦企業,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