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的龍

李零

西方（ 歐洲、近東） 重鷹、獅，中國（和東亞）重龍、鳳。龍在中國是瑞獸，在西方卻是邪惡的象征。

西方的龍長什么樣？

小時候，看蘇聯動畫片，《青蛙公主》（一九五四）有伊凡屠龍，給我留下深刻印象。龍是三頭兇龍，口中噴火， 伊凡騎雙翼白馬， 揮劍斷其三頭。后來我才知道， 斯拉夫神話固有此類傳說。只不過屠龍勇士叫多布雷尼亞·尼基季奇（ДобрыняНик?тич ） ， 三頭兇龍叫戈里尼奇（змей Горыныч）。我懷疑，這類傳說可能受拜占庭影響，根子是希臘神話。

希臘神話講赫拉克勒斯殺各種怪獸，常見于歐洲的雕塑與繪畫，有兩種怪獸與中國的九頭鳥可有一比。一種是九頭蛇，名曰海德拉（Hydra），斷其大頭， 則復生兩頭， 二是看守地獄的三頭犬， 名曰刻耳柏洛斯（Cerberus）。

羅馬時代和后來的中世紀歐洲則有圣喬治屠龍的傳說。其形象不僅見于英國金幣，也見于俄國國徽。

歐洲藝術中的龍，往往背生雙翅，張牙舞爪，翅膀有點像蝙蝠。

近東藝術中的龍，則有巴比倫古城伊什塔爾門的龍（Sirrush，或譯“怒蛇”）。這種龍是用釉磚拼砌，長脖子，小腦袋，身上有鱗，前足似獅，后足似鷹，口吐信子。口吐信子的爬行動物，除去蛇，只有巨蜥。蛇無足，巨蜥有之。這種神獸，形象更接近巨蜥。如亞洲有科莫多巨蜥，非洲有尼羅河巨蜥。

中國藝術中的龍，形象多變。商周銅器的形象，原形是鱷魚。鱷魚有鱗，有四足，但口中沒有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