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二十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熱點與前沿分析

陳浩彬，侯 湄

（江西科技師范大學教育學院，江西南昌 330038）

2021 年3 月，《“十四五”規劃和2035 年遠景目標綱要》提出“建設高質量教育體系”[1]。教師是高質量教育的基礎，教師教育是高質量教師的保證，教師教育課程則是高質量教師教育的關鍵。2011 年以來，教育部等部門先后頒發了《教師教育課程標準（試行）》《普通高等學校師范類專業認證實施辦法（暫行）》等政策性文件，大力推進了教師教育課程的科學性、規范性與專業性發展。與此同時，教師教育課程也引起學界的極大關注，相關學術研究取得了豐碩成果。本研究擬采用CiteSpace 軟件對2002－2022 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文獻進行可視化分析，探究近二十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的現狀與熱點，分析前沿演進趨勢，為今后教師教育課程的改革與發展提供科學參考。

一、數據來源與研究方法

（一）數據來源

在中國知網（CNKI）數據庫選擇“期刊”和“高級檢索”，設定主題詞為“教師教育課程”，來源類型勾選“核心期刊”“CSSCI”進行精確搜索。通過對檢出文獻的初步分析，發現自2002 年教育部師范司提出“全面實施新課程教師培訓工作” 后，有關該主題的期刊論文呈現出質與量的變化，因而檢索時間設定為2002－2022年。截至2022 年12 月31 日，共檢索出2900 篇文獻。為確保研究的精確性，逐一核對檢出文獻，刪除導讀與專欄導語、學術會議信息等非研究性文獻以及與“教師教育課程”明顯不相關的文獻，最終篩選出有效期刊數據748 條作為研究樣本。

（二）研究方法

采用CiteSpace 6.2.R2 軟件對教師教育課程研究文獻的年度發文量、發文作者、發文機構、關鍵詞共現、關鍵詞聚類、突現詞等進行可視化分析，并繪制知識圖譜展示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的趨勢、熱點與前沿。CiteSpace 軟件可以通過對特定領域文獻的計量分析形成該領域演化的關鍵路徑及知識拐點，通過可視化圖譜形成對學科演化潛在動力機制的分析和學科發展前沿的探測[2]。知識圖譜主要是運用節點和關系組成圖譜，構成網狀知識結構，整合沒有聯接的離散數據，建立領域知識模型，挖掘復雜關聯關系并傳遞影響，從而提供更有價值的決策支持[3]。

二、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現狀

（一）年度發文量分析

從圖1 文獻發表的年份和數量來看，近二十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總體呈現隨時間變化的上升趨勢，但也存在明顯的升降節點。2002－2010 年為逐步增長階段，自2001 年“教師教育”概念提出后，2002－2003年教師教育課程研究開始起步；2004 年《2003－2007 年教育振興行動計劃》提出“全面推動教師教育創新，構建開放靈活的教師教育體系”[4]，教師教育課程研究隨著教師教育研究的熱度穩步上升。2011－2017 年為快速發展階段，2011 年《教師教育課程標準（試行）》和《普通高等學校師范類專業認證實施辦法（暫行）》對教師教育課程進行了規范性闡釋，學界對教師教育課程的結構、內容及體系等的研究快速增長。2018－2022 年為穩定發展階段，2018 年后，教師教育課程的框架與體系等基本穩定，提高教師教育質量的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研究成為新的焦點，相關研究的文獻總量有所下降。

圖1 2002-2022 年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的發文量

（二）研究作者分析

對2002－2022 年發文量在5 篇及以上的作者進行統計，主要有姜勇（9）、楊躍（9）、戴偉芬（8）、曲鐵華（5）、任平（5）和付光槐（5）等。從圖2 發文作者可視化圖譜來看，發文作者整體排布分散，呈現出“線少、點多、分布不均”的特點，作者間合作較少，僅出現少量作者群。

圖2 研究作者共現圖譜

（三）研究機構分析

從教師教育課程研究機構發文量來看，排名前6 位的機構分別是華東師范大學課程與教學研究所（23）、南京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21）、東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14）、華中師范大學教育學院（14）、上海師范大學教育學院（13）以及西南大學教育學部（12）。對同校單位進行合并可以發現，教師教育課程研究主要集中在少數重點師范院校。從圖3 可視化圖譜來看，僅有東北師范大學、華東師范大學形成較穩定的合作網絡，其他機構間較少或缺乏合作。

圖3 研究機構共現圖譜(4 篇以上）

三、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熱點

對有效文獻進行關鍵詞共現和關鍵詞聚類分析，并通過關鍵詞共現圖譜和關鍵詞聚類圖譜探測2002－2022 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的熱點。

（一）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

關鍵詞是文獻內容的高度概括與提煉，當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關鍵詞出現在同一篇文獻中被稱為關鍵詞共現[5]。從圖4 關鍵詞共現圖譜可以發現497 個節點（N=497），1081 條連線（E=1081），網絡密度為0.0088。每一個節點代表一個關鍵詞，節點字號大小、節點年輪大小、節點間連線分別代表關鍵詞頻次、關鍵詞文獻被引次數和各關鍵詞間的聯系程度[6]。進一步合并同義項可以得到排名前15 的高頻關鍵詞（見表1），并計算其中介中心性以反映該文獻在研究領域發揮作用的程度，數值越高表明影響力越強，通常認為大于0.1 為關鍵節點[6]。綜合圖4 和表1 來看，教師教育、教師教育課程、課程改革、課程設置、職前教師教育和教師繼續教育6 個關鍵詞是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的核心內容。

表1 排名前15 位的高頻次、高中介中心性關鍵詞

圖4 關鍵詞共現知識圖譜

（二）關鍵詞聚類圖譜

在關鍵詞共現基礎上進行聚類分析得到關鍵詞聚類圖譜（見圖5），聚類模塊值（Modularity）Q=0.5573（Q＞0.3 表示關鍵詞網絡結構顯著，圖譜聚類效果較為合理），聚類平均輪廓值（Weighted Mean Silhouette）S=0.8785（S＞0.7 表示聚類結果令人信服）。從圖5 可以看出，主要有11 個關鍵詞聚類，其中SIZE 值在15 及以上的共9 個：教師教育課程（84）、教師教育（73）、課程改革（47）、課程體系（45）、課程設置（43）、小學教師（37）、實踐課程（31）、高師院校（26）、教師繼續教育（25）。

圖5 關鍵詞聚類圖譜

（三）研究熱點分析

根據關鍵詞共現圖譜、高頻和高中介中心性關鍵詞表以及關鍵詞聚類圖譜，并結合相關文獻分析可以發現，2002－2022 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熱點主要集中在以下7 個方面。

1.教師教育課程實施研究

教師教育課程實施是隨著2001 年“教師教育”概念首次正式提出以及教師教育相關政策、文件和標準的頒布實施而興起的研究內容，2002－2012 年作為熱點集中涌現，發文量快速增長。主要包括：①對為落實教育規劃綱要、深化教師教育改革、規范和引導教師教育課程與教學，以及對《教師教育課程標準（試行）》的相關研究[7]；②從理念、理論和哲學基礎角度對教師教育課程的制定、實施和改革等宏觀層面進行的深入探討[8]；③確立培養目標、培養模式、專業內部課程設置以及各種內容、類型、形態的課程整體優化等中觀問題的研究[9]；④實踐課程、互聯網對教師教育課程的影響、U-G-S 協同模式下教師教育課程建設、專業內部具體課程教學內容等微觀問題的研究[10]。

2.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研究

教師教育課程改革主要是對教師教育課程面臨的挑戰與難題、解決教師教育課程的現實困境而興起的研究熱點，研究內容主要涉及課程改革的理念與背景、課程體系改革以及課程改革的價值取向等。具體包括：①課程改革的理念與背景。如基于OBE 理念、“終身學習”“多元化”“教師專業化發展”“職前教育+職后培訓一體化”以及“理論+實踐”等教師教育理念的課程改革研究[11]，卓越教師培養背景下教師教育課程創新改革[12]，師范專業認證背景下教師教育課程內容改革[13]，以教師教育專業知識為邏輯建構的教師教育課程改革與轉型[14]等；②課程體系改革。如教師教育課程體系改革的路徑與問題，基于實證調查研究的教師教育課程反思[15]，地方院校教師教育課程一體化構建[16]，師范類教育專業課程在課程結構設置、教學實踐環節、課程實施過程等方面的改革，基于實踐導向的教師教育實踐課程體系改革[17]等；③課程改革的價值取向。如“以人為本”“學生中心”價值取向的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等。

3.教師教育課程設置研究

教師教育課程設置主要是為滿足教師教育課程專業化發展、教師教育課程標準、師范類專業認證標準等客觀要求而興起的研究熱點。具體包括：①教師教育課程設置的發展歷程、現狀分析、存在問題與改進策略[18]，高師院校、中職院校等各類學校教師教育課程設置研究；②“師范類專業認證背景”“卓越教師培養背景”“國考背景”“互聯網+環境”等不同背景下的教師教育課程設置或優化策略研究；③教師教育課程設置與教師專業化發展的相關性以及教師職前職后課程設置研究；④“多元文化”“課程思政”等理念融入教師教育課程的設置研究。

4.教師教育課程實踐取向研究

教師教育從傳統師范教育的“重理論，輕實踐”轉向實踐導向，教師教育課程也從傳統理論與技術取向轉向實踐取向。《教師教育課程標準（試行）》以“實踐取向”為基本理念之一，強調教師教育課程應“強化實踐意識”“發展實踐能力”“形成實踐智慧”。“實踐取向”“實踐課程”和“實踐教學”成為熱點詞匯。主要研究包括：①實踐取向教師教育課程的價值、困境和出路以及思考、誤區和糾偏[19]；②實踐取向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的經驗與困境；③實踐取向教師教育課程教學模式的建構與教學改革探索；④教師實踐性知識的生成；⑤實踐取向的課程內容、課程實施以及課程評價等的改進；⑥教師教育課程實踐價值取向重構等。

5.教師教育課程質量研究

教師教育課程質量關系到教師教育的人才培養質量，是教師教育質量保障體系的重要內容，也是不斷深化教師教育改革進程中的研究重點。《教師教育振興行動計劃（2018－2022 年）》多處提及教師教育課程的內容更新、質量保障體系構建等內容[20]。主要研究包括：①教師教育課程質量觀的轉變[21]；②教師教育課程質量保障制度的現狀、問題與建議[22]；③教師教育課程質量認證的內涵和原則、價值與路徑；④教師教育課程質量的治理[23]；⑤教師教育課程質量保障體系的構建以及職前教師教育課程評價研究[24]；⑥教師教育課程質量的實證調查與評估等。

6.教師教育課程體系研究

《關于大力推進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的意見》對教師教育課程的課程理念、課程結構、教學內容、課程資源以及教學方法和手段等進行了整體性政策規劃，引起研究者的廣泛關注和討論，構建現代教師教育課程體系成為重要研究主題。主要研究包括：①教師教育課程體系建構的必要性以及目標、制度、基礎原則和改革路徑；②教師教育課程體系重構的機制與策略；③高師、中高職師范類教師教育課程體系的構建與優化；④不同學科教師教育課程體系的構建，鄉村和民族地區教師教育課程體系的構建；⑤“卓越教師計劃”“師范專業認證”“OBE 理念”“CDIO 理念”“核心素養”“實踐與理論融合”“能力本位”“認知活動視角”以及“互聯網＋時代”等不同背景下教師教育課程體系的構建等。

7.國外教師教育課程研究

對國外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美國、英國和德國等歐美發達國家，主要涉及國外教師教育課程體系的構成、特征與啟示，國外教師教育課程設置的特點及新進展，以及國外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經驗、啟示或比較等。具體而言：①對美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主要包括美國教師教育課程觀、課程思想的流變[25]以及美國教師教育課程探索與改革的經驗啟示[26]，美國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的趨勢、進展、焦點與態勢[27]以及中美教師教育課程比較，在教師教育課程方面對師范生培養、學術課程與專業課程的較量與融合[28]、實踐課程建設經驗以及教師專業化等；②對英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主要包括英國教師教育課程的內容，教師教育課程范式的變革[29]，英國知名院校的BED 和PGCE 課程與教學研究[30]，多元文化背景下英國教師教育研究、多元化教師教育課程、模塊式課程及整體格局等；③對德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除了對德國教師教育課程改革、課程體系等研究外，還集中于德國教師教育課程的教育課程標準[31]，專業必修課程中“學科教學法”[32]，勞動教師教育課程體系的結構、特征和經驗[33]以及中德教師教育課程比較研究等。

四、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前沿

采用關鍵詞突現圖譜與關鍵詞時區圖譜探析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的前沿演進。關鍵詞突現是指一定時期內關鍵詞出現頻率迅速增加，反映出該時段的研究前沿與趨勢。從圖6 可以看出，最小時區選擇1 年，探測出25 個2002 至2022 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的突現詞及其在不同時間段的演進過程。

圖6 近二十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突現詞圖譜

根據突現詞出現的年份，大致可以分為三個時期：2002－2009 年為關注教師教育課程實施時期，包括教師專業化、教師培訓、教師繼續教育、繼續教育課程、學科融合、課程結構、師范院校、英國、中小學教師等9 個突現詞；2011－2016 年為關注教師教育課程改革時期，包括美國、實踐課程、澳大利亞、教育實習、課程目標、實踐取向、學前教育、課程建設、教師專業發展、課程體系等10 個突現詞；2017－2022 年為關注職前教師教育課程時期，包括卓越教師、教育實踐、教師資格考試、德國、職前教師教育等5 個突現詞。從突現強度可以看出，教師繼續教育（9.75）、教師專業化（6.09）、學科融合（4.36）、美國（4.21）、課程結構（3.75）、實踐課程（3.57）以及實踐取向（3.27）等突現詞的影響力較大。從突現持續時間可以看出，大部分突現詞的持續演進時間都較短，僅有教師專業化、教師繼續教育、美國、實踐取向、卓越教師等5 個突現詞持續演進時間較長。

總體上看，受2018 年《卓越教師培養計劃2.0》、2021 年《“十四五”規劃和2035 年遠景目標綱要》提出“建設高素質專業化教師隊伍”以及2022 年《新時代基礎教育強師計劃》等教師教育相關政策的影響，實踐取向、卓越教師和職前教師教育等是當前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前沿，也是今后的重要研究趨勢。

五、研究結論與展望

（一）研究結論

本研究總體表明，近二十年我國教師教育課程研究熱點主要聚焦于教師教育課程實施、教師教育課程改革、教師教育課程設置、教師教育課程實踐取向、教師教育課程質量、教師教育課程體系以及國外教師教育課程等研究領域；實踐取向、卓越教師以及職前教師教育為當前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前沿。

（二）研究展望

從教師教育課程的研究熱點和前沿趨勢來看，為全面提高教師培養培訓質量，今后應注重以下研究：第一，實踐取向的教師教育課程改革研究。《關于全面深化新時代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意見》以及《教師教育振興行動計劃（2018－2022 年）》都提出要“以實踐為導向優化教師教育課程，推動實踐導向的教師教育課程內容改革”，以實踐為導向優化教師教育課程已是必然趨勢。今后應以實踐為導向在課程結構、課程內容、課程設置、課程實施、課程評價等方面進行改革，以提高師范生的培養質量；第二，面向卓越教師培養的課程研究。教師教育課程是卓越教師培養的關鍵。2014 年《卓越教師培養計劃》以及2018 年《卓越教師培養計劃2.0》提出“建立模塊化的教師教育課程體系”“開設模塊化的教師教育課程”“設置數量充足、內容豐富的實踐課程”。今后應大力開展模塊化和實踐性教師教育課程研究，以“職前卓越地培養教師”；第三，職前教師教育的課程體系研究。職前教師教育課程關系到教師培養的質量，影響教師專業發展的能力和水平。今后應進一步完善職前教師教育課程體系，優化教師教育課程結構，豐富教師教育課程內容，推進職前培養和職后培訓一體化，以“建設高素質專業化教師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