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陽陽,馮金蘋,潘錄錄
1. 溫州市中醫院,浙江 溫州 325000;2. 溫州市兒童福利院,浙江 溫州 325000
腦卒中是突發且進展迅速的神經系統疾病,多數存活患者可出現偏癱等后遺癥。受肌肉痙攣、本體感覺異常等因素影響,腦卒中后偏癱患者可出現平衡障礙及步態異常,對其步行功能及生活自理能力造成不利影響[1]。因此腦卒中后偏癱的治療應重視平衡功能及步態恢復。靜態平衡儀可通過實時視覺反饋糾正重心偏移及姿態異常,改善平衡障礙[2]。腦卒中后偏癱歸屬于中醫學中風后偏枯等范疇。中醫學認為,中風起病急驟,邪氣偏盛,正氣不足,經積極搶救后,患者雖脫離生命危險,但正氣未復,邪氣留滯經絡,發為偏枯。故本病為本虛標實之證,以氣虛為本,血瘀為標。經絡具有溝通內外、聯系臟腑的作用。針刺治療具有操作簡便、見效迅速等優點,治療腦卒中后偏癱療效較好[3]。解痙糾偏針將四肢取穴與頭部取穴相結合,以通督開竅、補氣活血為基本原則,改善氣虛血瘀狀態。本研究觀察解痙糾偏針聯合靜態平衡儀治療腦卒中后偏癱的臨床療效,結果報道如下。
1.1 診斷標準參考《各類腦血管病診斷要點》[4]中腦卒中的診斷標準制定。經顱腦MRI 或CT 檢查有明確梗死或出血病灶,局灶神經功能缺損,一側肢體無力或麻木。
1.2 納入標準符合診斷標準;首次發生腦卒中或既往有腔隙性腦梗死但無后遺癥;腦卒中發病至少2 周,病情平穩;健側運動功能良好;Ashworth 分級1+~4 級;意識清楚,認知功能正常;簽署知情同意書。
1.3 排除標準體內有心臟起搏器或有金屬植入;合并皮膚疾病或損傷;合并其他神經系統疾病;合并顱腦損傷;重要臟器嚴重功能不全;其他原因所致平衡障礙;合并骨折;參與研究前2 周內接受過本病相關治療;合并糖尿病并發癥,如糖尿病足、糖尿病周圍神經病變等;合并免疫、血液、精神系統疾病。
1.4 剔除標準治療過程中病情加重;未經醫囑擅自服用其他藥物;依從性差;轉院或失訪。
1.5 一般資料選取2021年1月—2022年1月在溫州市中醫院治療的104 例腦卒中后偏癱患者,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52 例。2 組均完成研究,無剔除。對照組男29 例,女23 例;年齡41~73 歲,平均(61.17±8.25)歲;腦卒中病程14~153 d,平均(89.24±12.53)d;腦卒中類型:腦梗死44 例,腦出血8 例;偏癱側:左側27 例,右側25 例;合并癥:高血壓病38 例,高脂血癥24 例,糖尿病10 例;Ashworth 分級:1+級2 例,2 級36 例,3 級12 例,4 級2 例。觀察組男32 例,女20 例;年齡46~75 歲,平均(62.07±8.39)歲;腦卒中病程18~142 d,平均(87.61±11.45)d;腦卒中類型:腦梗死39 例,腦出血13 例;偏癱側:左側28 例,右側24 例;合并癥:高血壓病39 例,高脂血癥23 例,糖尿病8 例;Ashworth 分級:1+級4 例,2 級35 例,3 級10 例,4 級3 例。2 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本研究經溫州市中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審批號:WTCMH-KT-2019010)。
2 組均給予常規藥物治療,包括營養神經、改善循環、降壓、降脂、降糖藥等。
2.1 對照組采用PC-708A 型靜態平衡儀(北京金豪高科技有限公司)治療。患者扶平衡扶手站立于傳感器平臺,雙足與肩同寬,平視前方,訓練前測試患者閉眼30 s、睜眼30 s 平衡功能,根據顯示器紅色重心線進行重心前后移動、重心左右移動、姿勢平衡訓練,調整患者姿勢,使重心處于指定位置。每次訓練30 min,每天1 次,連續訓練6 d 后休息1 d,訓練4 周。
2.2 觀察組在對照組基礎上,于每次靜態平衡儀訓練前給予解痙糾偏針治療。選擇規格為0.25 mm×50 mm、0.25 mm×40 mm 的樂灸牌一次性無菌針灸針。至陽斜刺0.5~1 寸,百會平刺0.5~0.8 寸,神庭平刺0.3~0.5 寸,偏癱側委中直刺1~1.5 寸,偏癱側尺澤、小海直刺0.3~0.5 寸,偏癱側照海、陽溪直刺0.5~0.8 寸,偏癱側陰陵泉、承山直刺1~2 寸,偏癱側郄門直刺0.5~1 寸。采用捻轉手法,平補平瀉,得氣后留針30 min,連續治療6 d 后停針1 d,治療4 周。
3.1 觀察指標①臨床療效。②步態參數。治療前后采用IDEEA 便攜式步態分析儀(美國Mini Sun 公司)測定。囑患者在30 m 平坦路面自由往返3 次,儀器自動記錄其步速、步頻及步長。③平衡功能。治療前后,采用簡易平衡評定系統測試量表(mini-BESTest)及Berg 平衡功能評定量表(BBS)評估。mini-BESTest 包含坐-站測試、單腳站立、向后邁反應、閉眼雙腳站立、變速走、行走時左右轉頭等14 個條目,各條目均計0~2 分,總分0~28 分。BBS 包括從坐到立、無支撐站立、無支撐坐位、無支撐閉目站立、原地旋轉360°角等14 個條目,各條目均計0~4 分,總分0~56 分。上述2 個量表得分越低提示平衡功能越差[5]。④Ashworth 分級評分。0 級(0 分):肌張力完全正常;1 級(1 分):肌張力略微增加,被動屈關節時會出現最小阻力,或有突然卡住和釋放感;1+級(2 分):肌張力輕度增加,在關節活動后50%范圍內突然卡住或出現最小阻力;2 級(3 分):肌張力明顯增加,關節活動范圍大部分均會感覺到肌張力增加,但受累部位仍能夠被動移動;3 級(4 分):肌張力增加明顯,被動活動時會出現困難;4 級(5 分):強直狀態,指完全不能活動,受累部位在被動屈曲時會呈現強直狀態。
3.2 統計學方法采用SPSS22.0 統計學軟件分析數據。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比較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治療前后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以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4.1 療效標準治療4 周后,參考《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6]擬定。治愈:半身不遂、肢體偏癱等癥狀、體征基本消失,可獨立生活及活動;好轉:半身不遂、肢體偏癱等癥狀、體征較治療前有所改善,可借助工具活動,生活基本能自理;未愈:半身不遂、肢體偏癱等癥狀、體征未改善甚至加重。總有效率=(治愈例數+好轉例數)/總例數×100%。
4.2 2 組臨床療效比較見表1。治療后,觀察組總有效率94.23%,高于對照組80.77%,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2 組臨床療效比較例
4.3 2 組治療前后步速、步頻、步長比較見表2。治療前,2 組步速、步頻、步長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步速、步頻、步長均較治療前改善,觀察組步速、步頻、步長改善均較對照組更明顯,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2 組治療前后步速、步頻、步長比較(±s)

表2 2 組治療前后步速、步頻、步長比較(±s)
注:①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組 別觀察組對照組t 值P 值例數52 52步速(cm/s)治療前38.92±5.39 39.15±5.26 0.220 0.826治療后42.54±6.72①37.39±6.61①3.940<0.001治療后47.83±5.26①44.74±5.12①3.036<0.001步頻(步/min)治療前38.74±6.05 37.52±6.17 1.018 0.311治療后48.22±6.67①44.91±6.14①2.633<0.001步長(cm/步)治療前30.67±5.83 31.02±5.89 0.305 0.761
4.4 2 組治療前后mini-BESTest、BBS 評分比較見表3。治療前,2 組mini-BESTest、BBS 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mini-BESTest、BBS 評分均較治療前升高,觀察組mini-BESTest、BBS 評分均高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2 組治療前后mini-BESTest、BBS 評分比較(±s) 分

表3 2 組治療前后mini-BESTest、BBS 評分比較(±s) 分
注:①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組 別觀察組對照組t 值P 值例數52 52 mini-BESTest 評分治療前15.92±3.08 16.24±3.14 0.525 0.601治療后45.58±6.93①40.71±6.62①3.664<0.001治療后23.71±4.62①20.59±4.35①3.546 0.001 BBS 評分治療前33.87±6.24 34.05±6.18 0.148 0.883
4.5 2 組治療前后Ashworth 分級評分比較見表4。治療前,2 組Ashworth 分級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2 組Ashworth 分級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觀察組Ashworth 分級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4 2 組治療前后Ashworth 分級評分比較(±s) 分

表4 2 組治療前后Ashworth 分級評分比較(±s) 分
注:①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治療后1.56±0.78①1.88±0.65①2.311 0.023組 別觀察組對照組t 值P 值例數52 52治療前3.02±0.70 3.12±0.73 0.679 0.498
受中樞神經缺損、本體感覺異常、感覺傳導障礙、肌群力量下降、肌肉痙攣等因素影響,腦卒中后偏癱患者易出現平衡功能障礙及步態異常,增加跌倒等意外事件發生風險[7-8]。靜態平衡儀近年來在臨床中運用廣泛,傳感器平臺可感應對下肢施加的壓力,通過數學模型計算訓練程序,并通過顯示屏予以反饋,患者可據此對自身重心偏移及姿態進行實時調整。研究發現,靜態平衡儀能改善下肢重力對稱性分布,鍛煉核心肌力,增強神經肌肉控制能力,同時能提升視覺、軀體感覺、前庭系統敏感性,達到改善平衡功能及步行能力的目的[9-10]。但靜態平衡儀訓練作用機制較單一,部分患者治療效果欠佳。
腦卒中后偏癱歸屬于中醫學中風后偏枯等范疇。中醫學認為,中風是在內傷積損的基礎上,因情志不暢、勞逸失度、飲食不節或感受外邪等,引起臟腑陰陽失調,血隨氣逆,內風旋動,夾痰夾火,蒙蔽神竅而發,其病位在腦,與肝、腎等臟腑密切相關,病機總屬陰陽失調、氣血逆亂,為本虛標實之證。肝腎陰虛、氣血衰少為本,風、火、痰、瘀等為標。中風恢復期患者仍正氣不足、氣血失調,導致血脈瘀阻不暢,故多遺留經絡病證,氣虛則無力推動血行,瘀血滯于脈絡,筋骨失養,發為偏枯。治療當以通督開竅、調氣活血為原則。
解痙糾偏針是筆者在總結以往針刺治療經驗的基礎上擬定的針刺手法,根據“腧穴所在,主治所在”理論,將頭部取穴與四肢取穴相結合。其中百會位于巔頂,為督脈腧穴,乃百脈之宗、諸陽之會,針刺可醒腦開竅、疏通脈絡;至陽為督脈穴,可統攝全身元陽,是督脈陽氣至盛之處,刺之可調節臟腑陽氣,與百會同用可激發陽氣、通督醒腦;神庭處有督脈上行之氣聚集,與百會合用可增強醒腦開竅、通調脈絡之效。上三穴可以刺激頭部經絡,統領全身,以治本。小海屬手太陽小腸經,為氣血匯合之處,刺之可激發經氣、疏通經絡;委中屬足太陽膀胱經,刺之可調節下肢氣血;照海屬足少陰腎經,通于陰蹺脈,乃八脈交會穴,是治療四肢痿痹的要穴;尺澤屬手太陰肺經,脈氣在此流注,刺之可調理全身氣機;承山屬足太陽膀胱經,有理氣止痛、舒筋活絡之效;陽溪屬手陽明大腸經,具有舒筋活絡、安神定智作用;陰陵泉屬足太陰脾經,此處經氣旺盛,具有健脾理氣、通經活絡之效;郄門屬手厥陰心包經,為臟腑氣血深聚之處,刺之可活血通絡,使氣血暢通。針刺上述四肢穴位,可調達氣血、調暢經絡,改善肢體功能,以治標。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后,觀察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表明本研究所用治療方案能促進腦卒中后偏癱患者康復。mini-BESTest 是在平衡評定系統測試(BESTest)基礎上修訂而來,并加入了斜坡站立、邊走邊執行等認知功能的測驗,可以更準確地反映患者的平衡能力[11]。BBS 是評估腦卒中患者平衡能力的主要參考依據之一,以與日常生活最相關的活動為評價項目,其施測簡便,不需特殊的評估設備,具有良好的內在信度和效度,可以準確評估患者的平衡能力[12]。治療后,觀察組步速、步頻、步長均較對照組改善更明顯,mini-BESTest 及BBS 評分均較對照組提升更明顯。表明解痙糾偏針聯合靜態平衡儀治療能有效改善腦卒中后偏癱患者平衡障礙及步態參數,對提高其步行能力有積極意義。考慮與解痙糾偏針能刺激腦皮質感覺、平衡、運動功能區,增加感受器傳入沖動,同時改善下肢痙攣狀態,增強肌群協調能力有關。肌張力高是影響肢體功能恢復的主要因素之一,是腦卒中、帕金森病、脊髓損傷、腦性癱瘓等疾病的常見臨床表現,Ashworth量表是目前臨床應用最廣泛的肌痙攣評定方法[13]。治療后,觀察組Ashworth 分級評分低于對照組。表明解痙糾偏針聯合靜態平衡儀治療能緩解過高的肌張力,進而改善運動和平衡功能。
綜上所述,解痙糾偏針聯合靜態平衡儀治療腦卒中后偏癱療效較好,可促進患者平衡功能及步態恢復,具有較高的臨床應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