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氣活血湯聯合雌-孕激素序貫療法治療人工流產術后月經過少臨床研究

童燕萍，李素芬，吳群

寧海縣婦幼保健院計劃生育科，浙江 寧海 315600

人工流產是為了終止妊娠或因疾病導致不宜繼續妊娠而終止妊娠的常用手段。負壓吸宮術是目前臨床常用的人工流產手術方式，在負壓吸引器吸出胚胎后，需對宮腔內殘余胚胎組織進行刮除，此過程會對子宮內膜基底層造成不同程度的損傷，導致子宮內膜功能發生改變。部分女性經人工流產術后，子宮內膜無法得到有效修復，生殖內分泌功能發生改變，出現月經過少等月經不調的相關癥狀[1-3]。若月經過少無法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則容易進展為閉經，導致生育功能下降，進而造成不孕，對患者的身心健康及生活質量造成不利影響。目前臨床針對人工流產術后月經過少多采用雌-孕激素序貫療法治療，該治療方式周期長，部分患者療效欠佳，且易出現藥物不良反應及相關并發癥，療效持續性和穩定性差，易出現病情反復[4-6]。月經過少歸屬于中醫學月經不調范疇，人工流產術易傷及沖、任脈及帶脈，術后患者元氣受損，氣化無力而滯，沖任受阻而致經血運行不暢，瘀阻于內，出現氣滯血瘀證，應以行氣通絡、活血化瘀為施治原則[7-9]。行氣活血湯出自《正體類要》，具有行氣通絡、活血化瘀之功效，可用于治療氣滯血瘀證。雌-孕激素序貫療法可通過外源性激素調節月經，快速改善人工流產術后月經過少。而行氣活血湯則可糾正氣滯血瘀證的內在病機，從根本上調節月經，2 種治療方式聯合應用可實現標本兼治，達到增強和鞏固療效的目的。本研究采用前瞻性研究方法，觀察行氣活血湯聯合雌-孕激素序貫療法治療氣滯血瘀型人工流產術后月經過少患者的臨床療效，及對子宮內膜厚度、月經量等指標的改善情況。報道如下。

1 臨床資料

1.1 診斷標準采用《中醫婦科學》[10]中的月經過少診斷標準。①月經周期正常；②月經量少于平時經量的1/2，或一次行經量不足20 mL，或行經天數不足2 d，甚或點滴即凈。連續2 個月經周期符合條件①，同時符合條件②中的任意1 條，并排除妊娠及相關疾病，即可確診。

1.2 辨證標準參考《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11]擬定月經不調氣滯血瘀證辨證標準。月經量少，小腹脹痛，痛經，經前乳脹，舌質紫暗或有瘀點、瘀斑，脈弦或澀。

1.3 納入標準18 歲≤年齡≤40 歲；符合月經過少診斷標準和氣滯血瘀證辨證標準；首次確診，之前未接受過治療；自愿參與研究，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由其他因素導致的月經不調；患有其他未經控制或療效不佳的基礎性疾病；合并子宮肌瘤等激素療法禁忌證；肝腎功能不全；血液系統疾病患者；對本研究所用藥物的成分過敏；近3 個月內接受過其他方案治療；處于妊娠期或哺乳期；患嚴重認知障礙及精神障礙。

1.5 剔除標準未按治療方案完成全部療程；中途增加或更換其他治療方案；在研究周期內失訪。

1.6 一般資料納入2018年5月—2022年5月寧海縣婦幼保健院收治的350 例氣滯血瘀型人工流產術后月經過少患者，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研究組和對照組各175 例。研究組年齡22～40 歲，平均（27.36±3.41）歲；月經過少病程3～12 個月，平均（7.24±1.93）個月；流產1～2 次129 例，流產2 次以上46 例。對照組年齡21～40 歲，平均（27.21±3.53）歲；月經過少病程3～11 個月，平均（7.19±1.88）個月；流產1～2 次133 例，流產2 次以上42 例。2 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2 治療方法

2.1 對照組予雌-孕激素序貫療法治療。于每個月經周期的第5 天開始，口服戊酸雌二醇片（拜耳醫藥保健有限公司廣州分公司，國藥準字J20130009，規格：1 mg/片）治療，每次1 mg，每天1 次，連續給藥21 d。在月經周期第16 天開始口服黃體酮膠囊（浙江仙琚制藥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41902，規格：50 mg/片）治療，每次口服50 mg，每天2 次，連續給藥10 d。2 種藥物同時停藥。連續治療3 個月經周期，經期不停藥。

2.2 研究組在雌-孕激素序貫療法的基礎上加予行氣活血湯口服治療。處方：川牛膝15 g，黨參、當歸、川芎、白芍、莪術各10 g，炙甘草5 g，肉桂3 g。隨癥加減：失眠多夢者，加煅龍骨（先煎）10 g，炒酸棗仁、茯神各5 g；消化不良、食欲不振者，加佛手10 g，雞內金5 g。每天1 劑，水煎至300 mL，于早晚飯后1 h 服用。連續治療3 個月經周期，經期不停藥。1 個月復診2 次。

3 觀察指標與統計學方法

3.1 觀察指標①中醫證候積分。對主癥月經量少及次癥小腹脹痛、痛經、經前乳脹4 項中醫證候進行評分，主癥根據輕、中、重度分別計為2、4、6 分，輕癥根據輕、中、重度分別計為1、2、3 分。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11]擬定評分標準，具體見表1。總分0～15 分，分值越高表示證候越嚴重。分別于治療前和治療3 個月經周期后評定。②子宮內膜厚度。分別于治療前和治療3 個月經周期后最近一次行經前3～6 d，通過彩色多普勒超聲測定子宮內膜厚度。③月經量。于每個月經期結束后，采用衛生巾法估算月經量，月經量=3 mL×經期衛生巾使用片數。④性激素指標。分別于治療前和治療3 個月經周期停藥后第1 天，清晨空腹狀態下抽取靜脈血6 mL，使用Ananti J-15R 高速離心機（美國貝克曼庫爾特公司），以3 600 r/min 速度離心12 min（離心半徑14 cm），分離獲得上層血清待檢。使用BIO-RAD iMark 全自動酶標儀，對血清卵泡刺激素（FSH）、促黃體生成素（LH）、雌二醇（E2）、催乳素（PRL）含量進行檢測，檢測試劑盒均購自上海科華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⑤不良反應。記錄患者治療3 個月經周期間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⑥復發率。統計治療結束后6 個月內月經過少的復發情況。復發定義為痊愈后再次出現月經過少癥狀。

表1 中醫證候分級量化表

3.2 統計學方法使用IBM SPSS26.0 軟件進行數據的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s）表示，組間數據比較使用獨立樣本t檢驗，組內數據比較使用配對樣本t檢驗。計數資料以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以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4 療效標準與治療結果

4.1 療效標準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試行）》[11]擬定療效標準，于連續治療3 個月經周期后評價療效。痊愈：中醫證候積分減少率＞95%；顯效：中醫證候積分減少率75%～95%；有效：30%≤中醫證候積分減少率＜75%；無效：中醫證候積分減少率＜30%。中醫證候積分減少率=（治療前中醫證候積分-治療后中醫證候積分）/治療前中醫證候積分×100%。

4.2 2 組臨床療效比較見表2。治療3 個月經周期后，研究組總有效率（94.86%）高于對照組（80.57%），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2 2 組臨床療效比較例（%）

4.3 2 組治療前后月經量及子宮內膜厚度比較見表3。治療前，2 組月經量、子宮內膜厚度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3 個月經周期后，2 組月經量、子宮內膜厚度均較治療前增加（P＜0.05）；研究組月經量多于對照組，子宮內膜厚度較對照組增加，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3 2 組治療前后月經量及子宮內膜厚度比較（±s）

表3 2 組治療前后月經量及子宮內膜厚度比較（±s）

注：①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組 別研究組對照組t 值P 值例數175 175月經量（mL）治療前15.58±1.91 15.76±2.03 0.452 0.593治療后8.47±0.97①7.32±0.95①5.849＜0.001治療后48.37±3.52①41.93±3.28①14.381＜0.001子宮內膜厚度（mm）治療前6.21±0.78 6.29±0.73 0.348 0.695

4.4 2 組治療前后性激素指標比較見表4。治療前，2 組血清FSH、LH、E2、PRL 含量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3 個月經周期后，2 組血清FSH、LH、E2含量均較治療前升高，血清PRL 含量均較治療前下降，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研究組血清FSH、LH、E2含量均高于對照組，血清PRL 含量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

表4 2 組治療前后性激素指標比較（±s）

表4 2 組治療前后性激素指標比較（±s）

注：①與本組治療前比較，P＜0.05

組 別研究組對照組t 值P 值例數175 175 FSH（U/L）治療前6.97±0.61 7.08±0.65 0.437 0.609治療后13.71±1.44①15.48±1.51①9.574＜0.001治療后10.25±0.82①8.86±0.74①13.527＜0.001 LH（U/L）治療前7.51±0.73 7.59±0.70 0.351 0.694治療后9.86±0.81①9.13±0.76①6.493＜0.001 E2（ng/L）治療前34.08±3.17 34.53±3.28 0.397 0.658治療后63.95±4.28①57.71±4.06①11.253＜0.001 PRL（μg/L）治療前17.83±1.67 17.56±1.62 0.483 0.562

4.5 2 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見表5。治療期間，2 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5 2 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例（%）

4.6 2 組復發率比較治療結束后6 個月內，研究組6 例復發（6/93），復發率6.45%；對照組14 例復發（14/66），復發率28.79%。研究組復發率低于對照組（χ2=14.535，P＜0.05）。

5 討論

人工流產歸屬于中醫學小產范疇，對胞宮、氣血、沖任皆損傷較大。胞宮受損，行氣不暢，離經之血瘀滯于內而不能速去，致經前乳脹、小腹脹痛、痛經，舌質紫暗、脈弦澀；氣血虧虛、沖任受阻，新血不生，而致月經量少，故應以行氣通絡、活血化瘀為施治原則[12-14]。

行氣活血湯中，川牛膝為君藥，活血化瘀。黨參、當歸、川芎、白芍和莪術均為臣藥，黨參和中養血，當歸補血活血、調經止痛，川芎活血行氣、祛風止痛，白芍養血調經、柔肝止痛，莪術消積止痛、破血行氣。肉桂溫經通脈，為佐藥。炙甘草為使藥，健脾益氣，緩急止痛，調和藥性。諸藥共奏行氣通絡、活血化瘀之功效，與氣滯血瘀尤為對證。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3 個月經周期后，研究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月經量多于對照組，提示較單純應用雌-孕激素序貫療法治療，加予行氣活血湯可提高臨床療效，更好地緩解中醫證候。

子宮內膜增厚是月經形成的重要生理基礎，行經前，子宮內膜厚度通常與月經量呈正相關[15-16]。本研究結果顯示，研究組子宮內膜厚度較對照組增加，提示行氣活血湯可加強子宮內膜的修復更新能力，有助于促進月經失調相關癥狀的緩解。

性激素在調節女性月經周期和月經量方面發揮關鍵作用，FSH、LH、E2水平下降及PRL 水平升高是女性生殖內分泌功能減退的重要標志，隨著病情加劇，患者會出現經期紊亂，經量減少，甚至閉經等臨床癥狀[17-18]。故進行性激素水平監測是評估月經狀況的重要途徑。本研究結果顯示，研究組血清FSH、LH、E2含量均高于對照組，PRL 含量低于對照組，提示加用行氣活血湯可有效改善性激素分泌功能。2 組不良反應發生率相近，研究組復發率低于對照組，提示加用行氣活血湯可在確保用藥安全性的基礎上增加療效的持久性和穩定性，減少病情反復。

綜上所述，行氣活血湯聯合雌-孕激素序貫療法可提高臨床療效，促進子宮內膜修復更新，調節性激素水平，改善月經失調，減少復發，值得臨床加以關注并推廣使用。但本研究仍有不足之處，如樣本收集機構單一、缺乏多中心聯合對照研究，可能會導致研究結果的客觀真實性出現偏倚，后續有待通過更加全面和深入的研究，對行氣活血湯聯合雌-孕激素序貫療法的療效和藥理機制作進一步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