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壺

胡一峰

什么東西嘴硬？以前的答案是：煮熟的鴨子。現在，多了一種：燒壞了的壺。

事情是這樣的：一位陶瓷制作者在燒制一款壺時發生意外，壺體從中部向內完全塌陷，成了圓餅狀扁扁的一坨，壺嘴卻出奇地堅挺，筆直地指向天空。制作者覺得好玩，給它拍了照片發在網上，意外再次發生，這款壺受到網友激賞，因為它“全身都軟了，只有嘴硬”，表明“天塌了有嘴頂著”，大家為它起名“嘴硬壺”。目前它已被山東一位博主買走收藏。

中國是瓷器之鄉，在悠久的陶瓷發展史上，類似“嘴硬壺”這樣不堪用的“廢品”想來也不是第一次出現。它們就像莊子說的那棵大樹一樣，從沒入匠人的法眼，更不用說被收藏了。“嘴硬壺”卻憑借新媒介之利，現身說法展示了“全身上下只有嘴是硬的”這句網絡流行梗，活靈活現地做出睜眼說瞎話、事實在眼前卻死不承認的樣子，順理成章成了“網紅”。

“嘴硬壺”的燒制者嘗試過復刻一批，卻沒有成功。真正的偶然值得期待，卻永遠無法復制。這讓“嘴硬壺”的故事更像一則現代寓言，以網絡文化的獨特腔調續寫了《莊子》，告訴我們：在這個互聯網無所不在的年代，“無用之用”已成絕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