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磨教學法何以“釀就一壇好酒”

摘? 要：五磨教學法用“聽讀、朗讀、品讀、抄寫、仿寫”拉近學生與文本的距離，讓學生在一周品讀名家經典的時間里，在持續深入的語言實踐中，汲取名家經典謀篇布局、遣詞造句的秘妙，從而“釀就一壇好酒”——學生的作文。這一教學法讓學生經歷了從讀到寫的全過程。

關鍵詞：五磨教學法；名家經典；名家閱讀周；語言實踐

2023年7月16—22日，“五磨教學法暑期教師培訓周”在浙江省諸暨市實驗小學教育集團如期舉行。第一天，五磨教學法原創者劉發建老師出示了8個題目，讓學生在30分鐘內選題作文，并將它封在一個酒壇里。培訓周的最后一天，在蕭紅文字中“浸泡”了6天的學生進行了同題作文，然后開啟酒壇，將前后兩篇文章放在一起，自行尋找臺下老師，讀給他們聽。與會老師對比兩篇文章后，大為吃驚：

“哇，有蕭紅的味道了！有節奏，有細節，語言干凈有味。”

“很不一樣了！原來素材枯燥，有瞎編的痕跡；現在素材豐富，真實。”

……

所有學生的作文在閱讀周后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好酒釀成，酒香四溢。那么，一壇好酒何以釀成？酒香背后的秘密是什么？

一、 方法精準

劉發建老師五磨教學法的課堂沒有課件，他拿著一本書、一支粉筆便上場了。“打開書，聽老師讀”，師生沉浸在讀書聲中。這便是“一磨”——聽讀。教師傾情朗讀，學生認真聽讀，邊讀邊圈畫有感覺的好詞好句，安安靜靜地走進蕭紅的文字世界。這是在公開課中很難看到的風景。可就是這樣的開頭，讓學生在最短的時間里以最專注的方式進入了蕭紅的文字。

“二磨”——朗朗書聲響起。學生努力做到不讀錯字、不加字、不改字、不漏字。他們一邊讀一邊梳理文脈，把握整篇文章，增強謀篇布局能力。

“三磨”——有思考地品讀。郭利萍教授在隨后的點評中說，對蕭紅作品中遣詞造句方法的領悟是這一磨的收獲。例如《看河燈》一文，蕭紅有這樣的句子——“可是從大街小巷往外出發的人仍是絡繹不絕，瞎子、瘸子都來看河燈（這里說錯了，唯獨瞎子是不來看河燈的），把街道跑得冒了煙了”。許多學生喜歡這句，有學生這樣批注：“蕭紅用幽默的語言表現了呼蘭河鎮人們都去看河燈的盛況，并且用夸張的語言表現了大街上人們絡繹不絕的樣子，非常傳神！”這說明蕭紅的語言被他消化、吸收了。

接下來是“四磨”——抄寫。我在公開課或者家常課上幾乎看不到抄寫，因為很少有人認識到抄寫的價值。但我們的老祖宗卻非常推崇這個方法——蘇軾三抄《漢書》；明代文學家張溥“所讀書必手抄。抄已，朗讀一過即焚之，又抄，如是者六七始已”。只有安靜抄寫，才可悟得更深，參得更透。

“五磨”——仿寫，則體現在整個閱讀周的最后一課。學生在蕭紅的文字中浸泡許久，他們已有寫與蕭紅一樣文字的沖動。上《祖父·后園·我》，學生也有和家人互開玩笑的故事；上《和祖父學詩》，學生也有過學詩或者學歌的美好記憶；上《有二伯》，二伯的古怪也讓他們想到周圍的古怪人……當他們的寫作情緒積累到非寫不可的時候，順勢而為，引導他們用蕭紅的筆法寫下自己的故事，于是出現了開頭的一幕。

聽讀、朗讀、品讀、抄寫、仿寫，這就是五磨教學環節。

長期以來，語文課堂走不出“以教師講解分析為主”的窠臼，一堂課大部分時間教師都在喋喋不休，將知識人為碾碎進行灌輸。五磨教學法真正將課堂還給學生，在“磨”的過程中，不是通過教師不休的講解，而是借助學生多種形式的讀來達成，充分體現了“教師主導，學生主體”的課標理念。“五磨教學法有效抑制了教師講解多的弊病，巧治了學生自主學習缺失的通病。”柯孔標老師這樣說。

五磨教學法方便簡單，每位老師很快就能上手，可以遷移，可以模仿，也可以超越。一節好課，可以誕生100節、1000節甚至1000萬節好課。在此次培訓會上，有8位來自不同地方的語文教師勇敢上臺，她們無一例外，都上出了精彩的課。

更可喜的是，學生很快學會了這種五磨法。4個學生組團給全班展示了一堂五磨課，語言簡練，效果驚人。可見，五磨教學法也是五磨學習法。這樣一來，學生無論學一篇還是讀整本，就有了章法，具有四兩撥千斤的功效。“讓學生在多種形式的自我磨礪中品賞語文、喜愛語文、擁抱語文到獲得語文。”周一貫老師這樣說。

五磨教學法真正做到了簡簡單單教語文、扎扎實實學語文。

二、 材料正宗

都說好酒的釀造材料一定要好，那么這壇“老酒”的材料是什么呢？——名家經典。

這次培訓，劉發建老師選擇了被魯迅譽為“文學洛神”的蕭紅的9篇文章。這些文章充滿著對愛與溫暖的憧憬，語言靈動，富有感染力。文學是什么？是人學。經典是什么？是那些不會被時光淘汰的最有價值、最具代表性的作品。名家經典就是這樣，盡管時光悠悠，但它們因傳達出對人類、對世界的真善美而歷久彌新。

僅僅一周的實踐，學生從一開始接觸蕭紅的語言，便開啟了追蕭紅的旅途。隨著一篇一篇的閱讀，學生越來越喜歡蕭紅的文章，到最后一天，按捺不住試著用蕭紅的風格寫出了自己的故事。據活動后的調查，所有學生都買了蕭紅的《呼蘭河傳》進行閱讀，許多人還買了她的《生死場》《馬伯樂》。就像錢理群教授說的那樣：孩子們愛上一位名家，語文就上了路。

名家經典，是需要老師和家長引導、陪伴、共讀的。很多學生在閱讀經典的時候，存在囫圇吞棗的現象。他們專注于情節，一本書草草翻過，知道寫什么內容便讀完了，花費的時間很少。而五磨教學法就像吃飯，吃的是最有營養、最滋養人的食物，用的是最簡單樸實的吃法。就像冰心說的那樣——“我們是吃飯長大的，也是讀書長大的”。

三、時間積淀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學會生存》一書中指出：未來的教育必須將教育的對象變成自己教育自己的主體。這種個人和自己關系的轉變，是今后幾十年內教育面臨的最重要的難題。最終，人都是自己教會自己學習的。

在這場培訓會上，我們安排了現場抽簽上課，有8位教師實踐五磨教學法。這就意味著蕭紅的文章執教老師各不相同。但我們發現，盡管教師在走馬燈似地更換，但學生的學卻像暗流一樣在奔涌向前，并最終匯成自主閱讀寫作、豐富自己生命的大江大河。

這里有三大“要素”。一是得法。只要教學運用的是五磨教學法，那么學生學習每一篇文章的方法是基本固定的，那就是聽一遍，讀一遍，梳理文脈，品讀金句，感受情感，獲得熏陶。他們的學習沒有被執教教師的變換所干擾，依舊有條不紊地生長著。二是課程。這一周學的都是蕭紅的文章，一組文章和一篇文章是不同的，一組文章便形成了一個學習任務群。三是等待。酒的發酵是一個表面看不到的過程。很多教師希望學生能夠在公開課中妙語連珠，大方展示，事實上，還沒到“出酒”的時候！只要耐心等待，相信時間，就一定能“釀出好酒來”。

五磨教學法的目的是讓學生在充分讀書的基礎上理解、感悟、品味，揣摩語言，體會情感，認識世界，認識人生。這是一個循序漸進、層層深入的過程。

從4位“小老師”執教的課堂來看，每個學生都學會了五磨法。他們在沒有教師引導的時候，也能做到朗讀、品讀、抄寫、仿寫，能夠自己學習，達到不需要教的目標。

以往家長反映，孩子閱讀特別快，一兩個小時，一本書就看完了。他們看的是情節，囫圇吞棗，而經典作品往往需要細嚼慢咽。五磨教學法讓學生的閱讀速度慢下來，只有慢下來，他們才能走進作品，走進文字，走進名家的精神世界。如此，偉大的作品才能培養靈性十足的人。

每個兒童生命中都蘊含著“學習的興趣、自學的潛力和克服困難的勇氣”。將它們激發出來，真正的教育就有可能發生。因此，一切教學方法、教學形式、教學策略只有觸及這一個“機關”，或者說這個“終極目標”，生命才被點燃，奇跡才會發生。背離了這一點，我們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勞。

每個人都要成為終身學習的人，讓學習真實發生，才能真正通過學習成就飽滿人生。這就是五磨教學法所致力達成的目標。

（袁滿園，浙江省諸暨市實驗小學教育集團。“跟著名家學語文”課程中心秘書長，“跟著名家學語文”叢書編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