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tài)翻譯學“四生”理念下文化負載詞的英譯

摘 要：文化負載詞的準確傳譯是保證政治語篇翻譯準確性的重要一步，研究文化負載詞的英譯可以使社會主義文明大眾化，并深入人心。文章以生態(tài)翻譯學為指導，從“四生”觀分析《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三卷中文化負載詞的英譯，梳理書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方法，以期為我國外宣翻譯實踐和中國特色話語體系建設提供一些借鑒和參考。

關鍵詞：文化負載詞；生態(tài)翻譯學；“四生”觀；翻譯方法

作者簡介：李君（1983-），女，江西撫州人，江西科技學院，副教授，博士在讀，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

一、引言

黨的二十大報告指出，增強中華文明傳播力影響力，堅守中華文化立場，提煉展示中華文明的精神標識和文化精髓，加快構建中國話語和中國敘事體系，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展現(xiàn)可信、可愛、可敬的中國形象。外宣翻譯作為對外傳播中國聲音、樹立中國形象的有力手段，其翻譯效果將直接影響我國政治、經(jīng)濟和文化對外宣傳的效果。外宣翻譯中時事政治文本是中央政府的“喉舌”和“窗口”，具有很強的時效性和政治敏感性。這類文本有著豐富的文化負載詞，承載著深厚的中華民族文化內(nèi)涵，給政治語篇的翻譯加大了難度。基于此，本文選取《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三卷這本翻譯水平高、出版時間新、傳譯效果好的權威著作作為主要語料，以生態(tài)翻譯學為指導，分析語言、文化和文化負載詞之間的關系，梳理文化負載詞的英譯方法，以期為我國外宣材料中文化負載詞的英譯研究提供參考。

二、文化負載詞的概念及特征

文化負載詞，亦稱作語義空缺詞，是民族文化在語言中直接或間接的反映，表現(xiàn)形式有成語、諺語、古語、典故、慣用語等。胡文仲、廖七一和包惠南、包昂等學者分別對文化負載詞的定義做了進一步解釋，肯定了文化負載詞與民族特征的關系，明確了文化負載詞承擔著傳播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作用。

文化負載詞是世界各國了解中華優(yōu)秀傳統(tǒng)文化的重要載體，但由于地域文化與民族意識的差異，許多文化負載詞在其他語言中找不到相對應的表達，從而增加了翻譯的難度，使得一些譯文缺少文化內(nèi)涵。結合文化負載詞的概念和相關文獻可知，文化負載詞通常具有以下三個特征：特有性，即是特定文化范圍內(nèi)的詞；陌生性，即是其他民族不熟悉、不了解的；不對等性，由于文化差異，很難或無法在目的語中找到對等涵義的詞匯。結合文化負載詞的特有性和翻譯的不對等性在翻譯時，應遵循以下原則：

源語詞匯含義的準確表達比形式對應更重要。文化負載詞的表現(xiàn)形式通常相對簡單，但內(nèi)涵豐富，譯者不能被文化負載詞的表達形式所限制，應盡可能簡潔地表達出詞匯的深層含義。譯者應充分結合源語詞匯的語境，不能夸大或背離源語表達的語境。文化負載詞所處的語境有著鮮明的地域特征或時代特點，譯者應充分結合語境，考慮譯文傳遞出的思想和文化，采用語義表達更接近的翻譯。

譯文應充分保留源語的語言特征，減少文化形象的流失。對文化負載詞中成語或者歇后語的翻譯，應有意移用原語中的語言形式、表達習慣和文化形象，突出原語的異國情調(diào)，保留其語言特征，增強異域文化特色。

三、生態(tài)翻譯學的“四生”觀

生態(tài)翻譯學是對發(fā)現(xiàn)和解釋翻譯本質(zhì)的一種新研究范式的探索，其核心理念和顯著特征是“一生”本、“二生”譯、“三生”相、“四生”觀。“一生”本是生態(tài)翻譯學的根本，是指生命、生存和生態(tài)的“生”。“二生”譯來自“生生之謂譯”，是生態(tài)翻譯學對翻譯本質(zhì)的一種認知，認為翻譯是譯者在原語和譯語兩個翻譯生態(tài)環(huán)境里移植文本生命的活動。“三生”相是指生態(tài)翻譯學的研究對象，包括文本生命、譯者生存和翻譯生態(tài)。“四生”觀是翻譯研究的一種生命視角，認為：翻譯即文本移植，包括“尚生”“攝生”“轉(zhuǎn)生”“化生”。“尚生”是指崇尚生命、重視生命，是生態(tài)翻譯的總則；“攝生”對應翻譯中的理解過程，是指維持、把握生命；“轉(zhuǎn)生”對應翻譯中的表達層面，指再造、復活生命，就是把原作的生命移植、轉(zhuǎn)換到譯作中去；“化生”是一種相對靜態(tài)的生命狀態(tài)的呈現(xiàn)，即變化、轉(zhuǎn)世、再生，通過生態(tài)翻譯讓譯作獨立存活。生態(tài)翻譯學的“四生”觀體現(xiàn)了生態(tài)翻譯的理念、過程、效果和目標，概括了生態(tài)翻譯學的核心思想。

四、基于生態(tài)翻譯學解析文化負載詞的英譯

（一）文化負載詞的類別

通過查閱相關文獻和對時事政治文本的分析，筆者將這類政論文中的文化負載詞分為以下幾類：

1.中國古詩文。包括古詩、詞、曲、賦等，其豐富的文化內(nèi)涵是中華深厚文化積淀的體現(xiàn)。當古詩文進入政治話語語境后，不僅要了解詩文的意象、人物、典故等，而且還要結合當下的政治內(nèi)涵和治國理念進行翻譯。

2.中國民間熟語。包括成語、典故、俗語、諺語和歇后語等，具有濃郁的生活氣息，在形式上類似短語或句子，但與其他臨時自由組合而成的短語或句子不同，它們的結構基本定型，一般不能隨意改動組成部分。譯者必須具備深厚的文化知識，弄清詞語的比喻義，做到等效翻譯。

3.現(xiàn)代漢語時新詞語。包括中國特色政治術語，如政治口號、政治人物、稱號、職官名稱、軍銜警銜名稱等；還包括一些時代背景下產(chǎn)生的新詞，如“一帶一路”“五位一體”“四個全面”等。譯者應結合時代背景解讀新詞新語的文化內(nèi)涵，讓讀者感受到中國的變化和時代的變遷。

4.帶有中國文化內(nèi)涵的特殊字詞。亦稱為中國特色詞匯，是中西方文化差異造成的語義空缺詞，包括天文、歷法、節(jié)氣、婚嫁、飲食等方面的名詞術語等，翻譯時一般采用直譯法、意譯法、音譯法、注釋法、音譯和意譯結合法等。

（二）基于“四生”觀解析文化負載詞的英譯

根據(jù)生態(tài)翻譯學的“四生”觀理念，胡庚申提出了生態(tài)翻譯實踐“十化”方法論體系，包括“一個原則”“二大策略”“三種方法”“四項技巧”。

1.“一個原則”——綜衡化原則。“綜衡化”注重生態(tài)理念語篇綜衡，強調(diào)整體性和生態(tài)理念，從“文——人——境”關系論視角，對翻譯活動的全過程進行整體性的統(tǒng)籌、綜觀、平衡、協(xié)調(diào)、檢視和確認。

例1原文：犯其至難而圖其至遠。

譯文：Only by solving the hardest problems can one achi-eve the loftiest goals.

例1屬于書中文化負載詞的第一種類別，即中國古詩文。該句出自宋代蘇軾的《思治論》，原文為：“古之人，有犯其至難而圖其至遠者，彼獨何術？”意思是古代那些成功的人，他們能向最難處攻堅，追求最遠大的目標，靠的是什么呢？習近平總書記引用該句話，意在說明十九屆四中全會提出的目標和任務，雖然很多是國家制度和國際治理體系建設中的空白點和薄弱點，應當不畏艱險、勇往直前，志在構建系統(tǒng)完備、科學規(guī)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譯者在翻譯時遵循了“綜衡化”原則，在形式上盡量做到與原文對應，并綜觀文本內(nèi)外的整體性。將“犯其至難”譯作“solve the hardest problems”清楚地表達出克服困難、解決問題的難度，通過“only”表達出解決問題的決心，將“圖其至遠”譯作“achieve the loftiest goals”做到了與上句的對應，“l(fā)ofty”修飾“目標”精準表達出全會提出的目標是最遠大、最崇高的目標。

2.“二大策略”——“原生化”和“譯生化”翻譯策略。“原生化”翻譯策略強調(diào)適應原語生態(tài)系統(tǒng)，注重原語文本和文化，從語言形式、文化內(nèi)涵、行文風格等方面適應原語生態(tài)，通“異化”。“譯生化”強調(diào)適應譯語生態(tài)系統(tǒng)，注重譯語文本和文化，通“歸化”。

例2原文：以“趕考”的心態(tài)向黨和人民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譯文：“satisfying the Party and the people with good perfor-mance.”

例2中的“趕考”是中國特色詞匯，舊指前去參加科舉考試。在慶祝建黨一百周年大會重要講話中，習近平總書記強調(diào)：“中國共產(chǎn)黨團結帶領中國人民又踏上了實現(xiàn)第二個百年奮斗目標新的趕考之路。”在“不忘初心、牢記使命”主題教育總結大會上，習總書記再次提到“趕考”。“趕考”，生動地展現(xiàn)出中國共產(chǎn)黨為實現(xiàn)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而不懈奮斗、勇毅前行的作風。英文讀者因不了解中華文化和歷史背景，對該詞的隱喻指向會困惑不解，因而譯者采用“譯生化”翻譯策略，注重適應譯語文化，將“趕考”與“一份滿意的答卷”含義整合，譯為“with good performance”，采用適應譯語生態(tài)的語言形式和行文風格，讓讀者理解原文含義。

3.“三種方法”——“自然化”“生機化”和“多元化”翻譯方法。“自然化”強調(diào)保持“原汁原味”的翻譯，保留原語的原始色彩；“生機化”時常采用適應譯境的“擬人化”處理，側(cè)重保留原語生態(tài)里的有機性；“多元化”重在突出譯者的選擇性適應和適應性選擇，從語言、文化、交際、美學、傳播等多維度、多模態(tài)、多視角進行譯文處理。

例3原文：殺雞取卵、竭澤而漁的發(fā)展方式走到了盡頭，順應自然、保護生態(tài)的綠色發(fā)展昭示著未來。

譯文：Development without thought to the future of the Earth is not a sustainable way to progress- like killing the goose that lays the golden eggs or draining the pond to get all the fish.

“殺雞取卵”與“竭澤而漁”意思相近，同是成語，都有只顧眼前利益，而不考慮長遠利益的意思，均含貶義。“殺雞取卵”，最早出自希臘《伊索寓言·生金蛋的雞》，是外來成語，是指為了要得到雞蛋，不惜把雞殺了，原英文用“goose”而不是“hen”，但是中文卻翻譯為“雞”，這是“生機化”翻譯方法的體現(xiàn)。這不僅是因為中國是世界上最早養(yǎng)雞的國家，還因為雞是中國農(nóng)戶家常見的家禽，雞蛋也是平常農(nóng)戶人家容易吃到的蛋，漢譯為“雞”更符合中國讀者對寓言故事中男女主人“貧窮”人設的接受。“竭澤而漁”，出自秦·呂不韋《呂氏春秋·義賞》，指把池塘里的水抽干了捉魚，考慮到讀者和譯者對于這一行為的理解相對統(tǒng)一，譯文采用“自然化”翻譯方法，保留了原語生態(tài)里的自然元素，保持原色。習總書記引用這兩個成語意在批評對大自然無序開發(fā)、粗暴掠奪的行為，強調(diào)應合理利用、友好保護大自然，維持地球生態(tài)整體平衡，讓子孫后代也能享受大自然的慷慨回報。

4.“四項技巧”——“仿生化”“延生化”“簡生化”和“補生化”翻譯技巧。“仿生化”強調(diào)仿生和形似，通過模仿自然界中動植物的形態(tài)特點，對特定文本做藝術化處理；“延生化”注重內(nèi)在的意義引伸和替代轉(zhuǎn)換，將原語生態(tài)中特定的生物或事物適應性地延申擴展、替代轉(zhuǎn)換到譯語生態(tài)中；“簡生化”通過簡化譯語生態(tài)環(huán)境要素，減少譯語語量的翻譯；“補生化”通過增加譯語語量填補讀者文化空缺，主要針對原語中出現(xiàn)成語典故、縮略詞語、信息濃縮等詞。

例4原文：要加強傳播手段和話語方式創(chuàng)新，讓黨的創(chuàng)新理論“飛入尋常百姓家”。

譯文：We should improve means of communication and create new means to promote our Party's innovative theories among the people.

“飛入尋常百姓家”，出自唐朝劉禹錫的《烏衣巷》，原詩句為“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意思是過去的燕子停留在王導、謝安等豪華宅第人家，而如今卻已飛到了普通的百姓家中。習總書記引用該詩句的下半句，意在強調(diào)讓黨的創(chuàng)新理論家喻戶曉，讓社會主義文明深入人心。譯者在翻譯該句古詩時，若將其直譯，西方讀者不清楚其文化意象，不免會感到一頭霧水，因而采用了“延生化”翻譯，通過內(nèi)在的意義延展替代來處理，可以將其譯為“promote sth. among the people”通過“顯化”翻譯，更加清晰準確地傳遞文化信息。

五、結語

生態(tài)翻譯學的“四生”觀高度概括了生態(tài)翻譯學的內(nèi)涵，將翻譯理念細化為“尚生、攝生、轉(zhuǎn)生、化生”的“四生”觀，將翻譯過程看作是文本生命循環(huán)變化的過程，從獨特的生命視角詮釋了翻譯文本、翻譯群落和譯語生態(tài)的有機性、生物性和系統(tǒng)性，為探討翻譯理論和翻譯實踐開辟了新的認識論視域與方法論路徑。本文筆者基于生態(tài)翻譯學的“四生”觀，歸納了《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三卷中文化負載詞的主要類別，并通過生態(tài)翻譯實踐“十化”方法論體系分析書中翻譯方法的選擇，以期為外宣翻譯實踐提供一定的啟示。

基金項目：本文系江西省高校人文社會科學研究2021年度青年項目“《習近平談治國理政》中文化負載詞的生態(tài)翻譯研究”（項目編號：YY21204 ）、江西科技學院習研中心專項“《習近平談治國理政》中文化負載詞的英譯研究”（項目編號：XYZX2001）的研究成果。

參考文獻：

[1]習近平.習近平談治國理政（第三卷）[M].北京：外文出版社，2020.

[2]胡庚申.生態(tài)翻譯學：建構與詮釋[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3.

[3]胡庚申.以“生”為本的向“生”譯道：生態(tài)翻譯學的哲學“三問”審視[J].中國翻譯，2021（6）：5-14，190.

[4]胡庚申，孟凡君，蔣驍華，邊立紅，李素文.生態(tài)翻譯學的“四生”理念：胡庚申教授訪談[J].鄱陽湖學刊，2019（6）：26-33，125-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