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構建創新驅動創業理論的思考

蔡 莉

(吉林大學 商學與管理學院,吉林 長春 130012)

編者按：2023年4月15日,在太倉順利舉行的“中國管理50人”2023年春季論壇上,吉林大學的蔡莉教授在閉門會議上發表了題為“對構建創新驅動創業理論的思考”的演講。蔡教授詳細介紹了創新驅動創業的內涵、情境、理論基礎及理論研究構想,在此基礎上建議管理學者基于實踐研究理論,根據中國情境做有價值的研究,共研共創。以下內容整理自現場演講,有刪節。

1 創新驅動創業的內涵

今天想與大家共同交流探討一些關于創新驅動創業的話題。在新一輪科技革命和產業變革重構全球創新版圖、重塑全球經濟結構的背景下,企業的創業實踐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根據我們對實地調研走訪的100多家企業的觀察,創業要素的構成和作用在發生變化,創業過程由線性向非線性轉化,創業主體由單主體向多主體互動轉化。

以往,創新與創業是兩個獨立概念,我們根據上述創業實踐的變化提出一個新構念,即“創新驅動創業”,意指在技術創新、制度創新、商業模式創新等的觸發下,通過多要素迭代互動,實現多主體共同開發機會、創造價值的過程。

在調研的基礎上,我們發現創新驅動創業具有觸發、催化和聚變三個階段。觸發階段指技術創新、制度創新或商業模式創新等作用于某一要素(如創業者和其他資源等),進而帶來創業機會開發的可能性。催化階段指創業機會潛能的釋放過程,是創新驅動創業內在機制的核心,即被創新作用的某一要素進一步激發一個或多個要素并迭代互動,帶來創業機會速率的提升、數量或范圍等的增加。聚變階段指創業主體基于催化過程形成的機會與多主體互動,并反作用于創新,提升多主體系統能力進而實現機會利用的過程,最終帶來高質量的產出。

經過深入研究,我們進一步發現創新驅動創業呈現跨層面、多主體和迭代性的特征,體現著創新與創業的融合。具體來說,跨層面是指創新驅動創業不僅僅局限于單一層面的活動,還涉及個體向組織層面、單一組織向多主體(生態系統)層面的跨越。多主體是指創新驅動創業不僅涉及來自相同以及不同行業的多個企業,還涉及其他類型的主體,如政府、大學/科研機構、客戶、孵化器等。多主體的集聚并非無序、隨機,而是遵循追求機會開發背后所帶來的潛在價值的商業邏輯,多主體的有效互動最終會實現生態系統的構建。迭代性主要體現在以下三方面:從過程視角來看,創新驅動創業帶來高質量產出的同時,通過創業反作用于創新進一步產生新的機會,進而促進機會的開發。從創新驅動創業的發展階段看,觸發、催化和聚變三階段不斷迭代發生。從行為視角看,多主體通過創新驅動在機會開發行為上體現迭代性。

2 創新驅動創業的情境

創新驅動創業的情境可歸納為數字化、生態化和新型全球化三方面。從宏觀的大背景來看,我們目前處于:以數字技術的發展和使用所表現出的開放性和無邊界性等為特征的數字化情境;多主體共同參與創業活動且相互依存、相互影響,實現可持續發展的生態化情境;全球化進入調整期,國際分工和產業發展呈現出新變化和新特點,國家和企業以新的方式重新布局全球產業鏈和價值鏈的新型全球化情境。

中國企業在創新驅動創業中既處于一般情境,又處于獨特的中國情境之中。我們認為中國情境可以歸納為三個方面:首先,制度情境,表現為政策不斷調整變化帶來的高不確定性和動態性;政府指導與政策干預(或市場和政府并存的制度結構)特性。其次,市場情境,表現為政府的主導力量形成制度型市場;市場需求及技術的快速變革使得“風口”層出不窮,并帶來不確定性;擁有龐大的消費市場、龐大的中低端客戶群體;企業在全球價值鏈中參與的深度和廣度日益增加。最后,文化情境,表現為集體主義、人情世故與關系文化;中國地域文化的差異化,如江浙滬等沿海地區的創業文化與東北地區有很大的不同;以血緣為紐帶的家族創業文化;中國傳統哲學中對矛盾的二元觀;等等。

3 創新驅動創業的理論基礎

我們項目組通過研究發現,對于創新驅動創業這種新的企業實踐以及當下所處的新情境,用已有的經典理論解釋起來存在著種種局限。例如不確定性理論僅將不確定性視為新創企業發展的阻力,這不僅阻礙了創業研究的發展,也無法解釋中國企業在不確定性環境中騰飛的現象。

因此,我們遴選了30個現有理論,按照根理論(即基礎作用的理論)、干理論(創新創業相關理論)和枝理論(其他理論及有部分指導作用的理論)的劃分,重新梳理了創新驅動創業的理論基礎,即理論樹。

之后,我們嘗試構建了創新驅動創業的研究范式框架,按照結構、多主體互動行為和系統功能三者互動的研究邏輯,展現了創新驅動創業個體、組織和宏觀跨層面的復雜系統作用機理。

4 創新驅動創業的理論研究構想

創新驅動創業的理論體系包括一般理論和本土理論。創新驅動創業的理論研究以其機理研究為基礎,而按其研究范式要解構創新驅動創業的結構、多主體互動行為和系統功能,研究三者的互動機理及其相互作用的演進過程。其中,創新驅動創業的結構一方面包括組織結構、社會結構等結構類型,另一方面包括情境、機會、資源等要素及要素在系統中的相互作用。創新驅動創業的多主體互動行為是指新企業、大企業、政府、大學/科研機構等多個主體的互動行為,也包括軟件系統、Web應用程序和算法等“數字實體”在其中的互動作用。從類型和特性視角來看,多主體互動行為包括組織間學習、機會共創、群體決策等不同行為類型,且具有創新性、主動性等行為特性。創新驅動創業的系統功能是指結構和多主體互動行為作用所帶來的產出,不僅包括個體和組織等微觀層面的產出,如個體績效、新企業創建和價值創造等,還包括區域、國家等宏觀層面的產出,如經濟發展、價值共創等。

回歸到本次論壇的主題上,從我自身的研究感悟來說,我認為管理學者的責任,應該不僅僅停留在理論思考上,而是行動上。所謂的行動,需要我們從現實中發現問題、從文獻中發現問題,進而在各自的研究領域探索,并反饋到實踐中,基于中國情境不斷迭代,做有價值的研究,實現共研共創。以上就是我的一些思考,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