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研究

摘 要：第三人享有基礎民事權益，是其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的前提。我國《民事訴訟法》確立第三人撤銷之訴的根本目的，除了遏制虛假訴訟之外，更具價值功能的是為非因自身原因而未參與原審訴訟程序之權利人提供有效救濟途徑。司法機關出臺的相關司法解釋和審判指導性文件，為合并審理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基礎權利請求提供了遵循，但既有民事訴訟立法和司法解釋存在眾多模糊地帶甚至缺陷。因此，構建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法治體系，是有力遏制虛假訴訟，有效定分止爭，切實維護第三人合法權益和彰顯司法權威的保障之策。

關鍵詞：第三人撤銷之訴；基礎權利；合并審理；規范體系

甲公司與乙公司簽訂商標使用許可合同，將其注冊商標獨占許可乙公司在全球范圍內使用（包括生產、銷售、宣傳等），乙公司因此取得該注冊商標的全球獨占使用權，并按時支付商標使用費，使用期限為10年（2015年1月至2025年1月）。這期間的2020年6月，甲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甲公司名義（未經公司決策程序）又與丙公司簽訂商標使用許可合同，將其同一注冊商標以同樣方式在相同產品和地域范圍內再次許可丙公司使用，但丙公司未支付商標使用費。合同簽訂后，丙公司（原告）為對抗他人（包括乙公司）使用該注冊商標，實現“有保障”的獨占使用，以甲公司（只有法定代表人知情）為被告，向甲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確認之訴，請求確認丙公司是該注冊商標的全球唯一獨占使用權人，其他任何人未經其許可，均不得使用該注冊商標。因明顯缺乏有效對抗性，受案人民法院判決支持了丙公司的全部訴訟請求。原、被告雙方均未上訴，一審判決即生效。其后，丙公司以該判決為依據，向全國各地市場監管部門舉報投訴，請求打假下架乙公司生產、銷售的該注冊商標商品，從而形成“一女二嫁”的兩個商標獨占使用權并存的沖突局面。乙公司認為，該判決內容明顯錯誤，且損害自己在先取得的商標獨占使用權。為維護該商標的獨占使用權，乙公司（原告）不得不以甲公司和丙公司為被告，向甲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請求全部撤銷原審錯誤判決，并同時請求確認乙公司系涉案注冊商標的全球唯一合法獨占使用權人。由此引發第三人撤銷之訴中關于確認乙公司基礎權利（商標在先獨占許可使用權）請求的合并審理問題。

一、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的法理邏輯

合并審理第三人撤銷之訴中的基礎權利請求，是確定原審判決是否錯誤及損害第三人民事權益的前提條件。諸如合同糾紛中，要判決違約方承擔違約責任，首先要確定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換言之，第三人撤銷之訴中，本已蘊含著要預先審理第三人是否享有民事權益，且該民事權益是否被原審錯誤判決所損害。

（一）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是確立第三人適格的必然要求

目前，我國《民事訴訟法》第59條第1款和第2款規定了第三人撤銷之訴的適格主體范圍，即有權提起第三人撤銷之訴的主體限于有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和無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1]。但是，《民事訴訟法》第59條只是從享有訴權方面解決了第三人有權提起撤銷之訴的可能性，要實際受理第三人的撤銷之訴，受案人民法院必然要對該第三人是否享有提起撤銷之訴的基礎權利進行必要的、合理的形式審查，否則，將難以實際解決關于第三人撤銷之訴的主體資格適格問題。尤其我國《民事訴訟法》處于維護原審裁判的既判力、相對性及權威性等考量，對第三人提起撤銷之訴做出了比普通訴訟更為嚴格的條件限制。因此，即使目前實行了登記立案制，受案人民法院也要對第三人基礎權利表征證據等進行初步的形式審查。正如本文所述案例，乙公司提起的撤銷之訴要獲得受案人民法院的立案受理，必然需要提交諸如自己已簽訂了商標使用許可合同、支付了商標使用費等初步證據，證實自己是涉案注冊商標的獨占使用權人，原審判決錯誤且損害了自己的獨占使用權。否則，受案人民法院將無法確定起訴人是否是適格的第三人而無法受理案件，即使放寬條件進行登記立案，在后續審理中，也會因為不具備《民事訴訟法》第59條規定的第三人條件而駁回起訴[2]。檢索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裁判文書網中數千件第三人撤銷之訴案件，絕大多數案件均不予受理或者被駁回起訴就是最好的例證。

（二）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是審理撤銷之訴的應有之義

我國《民事訴訟法》第59條第3款規定了第三人撤銷之訴的具體原因、法定情形、起訴法院和訴訟期限等內容。由此可見，受案人民法院受理第三人撤銷之訴后，在后續的實質審理中，必然需要進一步查明該第三人是否真正享有提起撤銷之訴的基礎權利（民事權益）。只有第三人享有法律上的民事權益，且原審裁判的內容錯誤，才有可能損害其民事權益。反之，即使被訴原審裁判內容確實存在錯誤，但因該第三人并無民事權益，故必然不會損害其民事權益，受案人民法院也將因主體不適格駁回其訴訟請求。因此，審理并查明該第三人是否有證據證實其享有民事權益，將成為第三人撤銷之訴后續審理和裁判的必然內容。正如本案所述案例，乙公司要訴請人民法院撤銷丙公司關于涉案注冊商標獨占使用權的錯誤判決，且損害其獨占使用權（民事權益），只有先舉證證實自己享有涉案注冊商標的獨占使用權（民事權益），才可能受到原審錯誤裁判的損害，否則受案人民法院或者不予受理或者駁回其訴訟請求。

（三）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是民事訴訟的主要任務使然

我國《民事訴訟法》第2條對制定和實施民事訴訟法的任務做出明確規定。民事訴訟的任務是多維度、多層次的，但最核心的根本任務是全面查明案件事實，正確適用法律，依法確認民事權利義務關系，及時定分止爭，以實現當事人合法權益的有效保護。這里既有公平的價值定位，也要體現效率的價值要求，以求體現法治的公平正義價值觀。就第三人撤銷之訴而言，合并審理基礎權利關系，無疑既有利于保證全面查清案件事實，以便正確適用法律，最大限度地保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又可以保證司法裁判的既判力和權威性，及時定分止爭，以最小的訴訟成本實現最大的經濟、社會和法治成本，最終真正提高效率[3]。反之，機械地拆分法律關系，分別審理裁判案件，既增加當事人的訴累成本，浪費寶貴的司法資源，也不利于全面查清案件事實，必然無法保證正確適用法律，還可能做出沖突、矛盾的裁判[4]，導致法律監督和再審糾錯，必然影響司法裁判的既判力和權威性，最終公平正義與效率皆失。

二、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訴請之探析

2012年，我國《民事訴訟法》正式確立第三人撤銷之訴。隨后，司法機關結合審判實踐需要，大膽探索，總結經驗，制定出臺了相關司法解釋和指導性法律文件，為在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提供了基本遵循。

（一）最高人民法院開創了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之先河

確立第三人撤銷之訴的初衷是打擊虛假訴訟[5]。針對虛假訴訟、惡意訴訟、虛假陳述等不誠信訴訟案件的激增，給各級人民法院的公正審判帶來嚴峻挑戰，嚴重損害人民法院的司法權威和公信力等現狀，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出臺了《關于辦理虛假訴訟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2018〕17號），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司法部聯合出臺了《關于進一步加強虛假訴訟犯罪懲治工作的意見》（法發〔2021〕10號）等，對各種虛假訴訟展開了嚴厲打擊。但是，僅有司法部門的單向打擊，尚不足以有效遏制形形色色的虛假訴訟，因此依法賦予第三人撤銷錯誤裁判的同時賦予其一并提起審理基礎權利之訴權，才是根本解決虛假訴訟泛濫的有力之舉。為此，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法釋〔2022〕11號）第298條做出了具體規定，人民法院審理第三人撤銷之訴案件，分別按如下不同情形處理：（一）請求成立且確認其民事權利的主張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變原裁判錯誤內容；（二）請求成立，但確認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權利的主張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確認其民事權利請求的，撤銷原裁判錯誤內容。

由上可知，在第三人撤銷之訴案件的裁判中，允許第三人在提起撤銷或者部分撤銷請求外，同時提起關于確認其實體民事權利成立的請求，合并審理同時做出判決，這無疑為人民法院在審理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裁判基礎權利請求提供了法律依據。但是，該司法解釋的規定，在法律規范的邏輯結構上，仍然存在眾多可能性和模糊地帶[6]。針對第一種情形，主要訴訟標的為“提起撤銷或者部分撤銷原審裁判之請求”，附帶訴訟標的則為“提起確認民事權利主張”，且“確認民事權利主張”是作為“撤銷或者部分撤銷請求”的附帶內容，或者更準確地說，主要是作為撤銷請求的事實和理由存在，而非作為獨立請求存在，訴訟后果為改判原裁判錯誤內容。但并無單獨確認民事權利主張成立的結果判項。換言之，“改變”原裁判，并不構成對附帶訴訟標的之民事權利主張的直接確認。如改變丙公司不享有涉案注冊商標的獨占使用權，并不能當然得出乙公司享有涉案注冊商標的獨占使用權之結論。為此，第三人尚需另行提起一個新的獨立訴訟，才能獲得確認其民事權利有效的確認判決。從乙公司的訴訟目的看，雖然撤銷之訴改變了丙公司不享有涉案注冊商標獨占使用權的錯誤裁判，但并未真正解決乙公司享有涉案注冊商標獨占使用權之司法確認與保護問題，且后者才是乙公司提起撤銷之訴的真正目的。

針對第二種情形，主要訴訟標的同樣為“提起撤銷或者部分撤銷原審裁判之請求”，但附帶訴訟標的卻分別使用了“提起確認民事權利主張”和“提起確認民事權利請求”等不同表述，且情形更加復雜。因為請求成立，但確認民事權利主張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確認主張，仍可以撤銷原裁判錯誤內容。這里明顯存在一個悖論。既然請求成立，說明第三人撤銷之訴獲得間接支持，則必然同時滿足第三人存在合法有效的民事權益，原裁判內容錯誤，且損害第三人民事權益，但又否定該民事權利主張成立，或者未提出確權主張。既然第三人都無合法有效的民事權益，又何來請求成立，明顯不能自圓其說。除非原判決、裁定、調解書因虛假訴訟所致，但并未損害第三人的民事權益。實際上，此種情形已不再屬于第三人撤銷之訴之范疇，而且單純形式上的第三人是否有權以“第三人撤銷之訴”方式請求撤銷并未損害自己民事權益的錯誤判決、裁定或調解書，仍值得商榷。另外，兩種情形均只有確認之訴一種附帶請求，與實務中必然會存在給付之訴等也不吻合。因此，上述兩種情形均有審而不判之虞，不符合訴訟經濟和效率原則，明顯存在重復訴訟與裁判矛盾的風險。

（二）部分省市區高級人民法院的積極探索

在最高司法機關民訴法解釋的規范指引下，部分地方高級人民法院做出積極回應，圍繞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基礎權利請求的合并審理進行了大膽實踐，積極探索。如2016年4月15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印發《關于審理第三人撤銷之訴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研討紀要》；又如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做出《關于審理第三人撤銷之訴案件疑難問題的解答》（粵高法[2017]152號）等。第三人提出其他訴訟請求的，告知第三人可另行起訴。大量司法案例的審判實踐證明，合并審理不但有效節約了司法資源，提高了審判效率，而且有利于徹底查清案件事實，做出經得起檢驗的公正判決，更是嚴厲打擊了虛假訴訟、惡意訴訟等不誠信訴訟案件當事人的囂張氣焰，糾正了錯誤裁判，維護了司法的公平正義，贏得了合法權利人的擁護和社會的好評。

但是，地方高級人民法院審判指導意見的缺陷也是明顯的。比如，對第三人與相對方之間約定有仲裁或者管轄協議的，不予合并審理，明顯允許當事人以仲裁或協議管轄約定逃避法律的專屬管轄。我國《民事訴訟法》第59條第3款規定：“前兩款規定的第三人……可以……向做出該判決、裁定、調解書的人民法院提起訴訟。”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法釋〔2022〕11號）第290條規定：“第三人對已經發生法律效力的判決、裁定、調解書提起撤銷之訴的，應當自知道或者應當知道其民事權益受到損害之日起六個月內，向做出生效判決、裁定、調解書的人民法院提出。”可見，第三人撤銷之訴屬于法律規定的專屬管轄案件，地方高級人民法院的指導性意見，明顯無權規定違反《民事訴訟法》及其司法解釋等上位法關于專屬管轄規定的指導意見。又如，雖然允許在第三人提起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但并無單獨判決確認該基礎權利請求的明文規定。通過檢索中國裁判文書網等可知，單獨判決確認基礎權利請求的判決文書更是極為罕見，并未達到司法實踐探索創新的目的。再如，擔心合并審理會導致案件過分遲延或涉及其他案外人利益的，不予合并審理，既不符合“一次性解決問題”的訴訟經濟與效率原則，也不符合民事訴訟中充分尊重當事人自由處分原則的規定精神。

三、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的完善之策

我國《民事訴訟法》設立第三人撤銷之訴的根本目的之一在于，因不可歸責于己的原因錯過正常訴訟而民事權利受損的第三人提供適當的救濟途徑。第三人撤銷之訴以除去對第三人產生不利影響的原審裁判之效力為前提，重新實現第三人參加之訴以一次性解決糾紛和實現民事權益的保護。除去原審裁判部分或全部效力，只是實現維護第三人民事權益的前提步驟和手段而已[7]，故撤銷之訴與確認或給付之訴合并審理，構建復合型權利救濟訴訟體系，更符合我國訴訟經濟和效率原則，能更好實現訴訟程序正當與充分救濟權利的訴訟目的。

（一）第三人撤銷之訴與傳統民事之訴并無實質差別

有權利必有救濟。當出現不可歸責于己的原因而導致民事權益受損，必然要求為其提供相應的權利救濟途徑和渠道，第三人撤銷之訴便應運而生。因此，其與傳統民事之訴的當事人為維護自身合法權益而提起的訴訟，從訴的本質特征和定分止爭等價值方面看，并無實質性差別[8]。尤其是有獨立請求權的第三人提起的撤銷之訴，因為其既不同意原審原告的訴訟請求，也不同意原審被告的反駁主張，而是對原審原被告單獨提出自己獨立的訴訟請求。如要說有何不同，第三人撤銷之訴多因虛假訴訟或虛假陳述等所致，誤導原審人民法院做出錯誤的民事判決、裁定或調解書，并利用司法裁判的既判力和權威性為其做擋箭牌，堂而皇之損害第三人的合法權利而已。因此，撤銷原審裁判錯誤內容，合并審理第三人基礎權利請求，本來就是民事訴訟定分止爭的題中應有之義。不僅糾正了錯誤的民事裁判，而且解決了新的民事糾紛，一石二鳥、一舉兩得。因此，要堅持問題導向，以人民為中心，解放思想，更新觀念，創新制度，把第三人撤銷之訴作為一種普通的民事之訴認識和看待。為此，一要摒棄將第三人撤銷之訴視為特殊的訴訟程序制度另眼相看的錯誤觀念，二要放下第三人撤銷之訴必然影響甚至降低民事裁判既判力和權威性的思想包袱，三要從民訴法的立改廢上完善既有法律規定和司法解釋。

（二）構建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之法治規范體系

良法才能真正善治。基于第三人撤銷之訴的立法目的、任務與使命，應在充分發揮民事訴訟定分止爭功能基礎上，全面貫徹民事訴訟自愿、平等、經濟、效率、公平、公正原則，充分尊重當事人的訴訟主體地位，保障其自由處分權利，允許第三人在撤銷之訴中同時提起基礎權利請求，合并審理，一次性解決糾紛，并以此為中心構建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之訴訟法規范體系。

1.確立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的民訴法基本規范

《民事訴訟法》是我國進行民事審判活動的基本法律依據，建議將其第59條修改為：“前兩款規定的第三人，因不能歸責于本人的事由未參加訴訟，但有證據證明發生法律效力的判決、裁定、調解書的部分或者全部內容錯誤，損害其民事權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應當知道其民事權益受到損害之日起六個月內，向做出該判決、裁定、調解書的人民法院提起訴訟。人民法院經審理，訴訟請求成立的，應當全部或者部分撤銷原判決、裁定、調解書的錯誤內容，并同時對其提出的基礎權利訴訟請求做出判決。訴訟請求不成立的，駁回訴訟請求。”

2.完善最高司法機關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法律解釋

根據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基本民訴法規定，完善對應司法解釋規定。建議將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法釋〔2022〕11號）第298條修改為：“對第三人撤銷或者部分撤銷發生法律效力的判決、裁定、調解書內容的請求和基礎權利請求，人民法院經審理，按下列情形分別處理：（一）請求成立且其民事權利主張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應當全部或者部分撤銷原判決、裁定、調解書內容的錯誤部分，并同時對其提出的基礎權利訴訟請求做出判決。（二）請求不成立的，駁回訴訟請求。對前款規定裁判不服的，當事人可以上訴。原判決、裁定、調解書的內容未撤銷的部分繼續有效。”

3.授權部分地方人民法院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試點

大量司法實踐經驗的積累，是構建和完善第三人撤銷之訴民事訴訟法律體系的前提和基礎。建議全國人大常委會依法授權部分地方高級人民法院試點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的審判實踐，鼓勵基層人民法院在《民事訴訟法》關于第三人撤銷之訴基本法律規范原則指導下，根據授權范圍和試點要求，先行先試，積極探索，不斷總結，匯聚經驗，為完善第三人撤銷之訴中合并審理基礎權利請求民訴法治體系提供寶貴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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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許尚豪.程序審查與實體審理：第三人撤銷之訴的二階程序結構研究[J].政治與法律，2015（12）：136-143.

（責任編輯：田 苗）

收稿日期：2023-07-19

作者簡介：阮興文，副教授，從事權利救濟與訴訟制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