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印之城

我由意大利FAZI出版社出版了兩本書，一本是《死亡賦格》，一本是《野蠻生長》，后一本的譯者是威尼斯大學的年輕教授費德。我相信同學們對我可能還不太熟悉，所以我簡單自我介紹一下。我來自中國南部的鄉村，寫中國，寫小說，作品的題材以關注女性命運、女性權利為主，尤其是底層女性，比如《北妹》《子宮》等等。我的一切虛構都植根于社會現實。對我來說，現實生活是一根引線，寫作就是點燃這一根引線，使它綻放出虛幻的、絢爛的煙花。小說人物的圖像、命運，是刻在具體的社會背景上的。比如由費德先生翻譯的這一本《野蠻生長》，就是一個典型的中國式農民家庭，這個家族的故事從祖父輩開始，貫穿中國百年歷史，但故事的重點還是放在改革開放以后的生活，包括中國社會的轉型、發展，中國人道德倫理的轉折變化，以及小人物在社會洶涌波濤之下的渺小無辜。

昨天晚上，裴尼柯教授希望我今天可以談一談自己的作品，但是我特別想談威尼斯，以及威尼斯對作家的影響。因為我對這座水上城市神往已久，來這兒，比去世界上任何一個城市都讓我激動和期待。在威尼斯，除了珍貴的歷史建筑與古跡，比如圣馬可教堂、圣馬可廣場，在現代文化藝術領域也有聞名世界的威尼斯電影節、軍械庫雙年展等，我還特別想去佩姬·古根漢姆博物館，看一看它與紐約的古根漢姆博物館有什么不同。佩姬·古根漢姆是古根漢姆基金會創辦人所羅門·古根漢姆的侄女，1898年在紐約出生，父親家族由礦業致富，母親家族則從事銀行業。在她年幼時，父親班杰明·古根漢姆于1912年的泰坦尼克號沉沒事故中喪生。著名的電影《泰坦尾克號》，我相信大家都看過。

來威尼斯之前，我特別讀了一本書，叫作《威尼斯史：向海而生的城市共和國》，是一個英國人寫的。這本書對了解威尼斯的歷史榮衰有非常重要的幫助。它曾經是一個綿延千余年的共和國，地中海的霸主，東西方交通最重要的十字路口，文明世界最富庶也是最繁榮的商業中心。我今天置身其中，感到非常神奇，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費德先生告訴我，中國作家阿城的《威尼斯日記》中寫到他在威尼斯讀東西時常常看到“北方蠻族”，于是問翻譯家馬克“北方蠻族”到底是什么人。馬克說：“就是我呀。”當然，我知道馬克這是玩笑話。但是，我或許從這部威尼斯史中獲得了答案，因為這本書第一部分就是寫“從蠻族入侵到第四次十字軍東征”。蠻族來自中歐內陸，哥特人率先到來，燒殺搶掠。倫巴第人是最后一次入侵。威尼斯從興起、擴張、成長到覆亡歷時千年。1797年，威尼斯共和國被撤退的奧地利和法國軍隊洗劫，隨后是拿破侖一世入侵，威尼斯共和國被分為奧地利威尼斯省、法國附庸國等。19世紀意大利統一后，威尼斯成為意大利王國的一部分。

中國儒家有句經典古話，叫“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我喜歡水遠甚于山。水奔流不息，順勢而動，充滿隨時應變而快樂的生活哲學。而一座水上城市，無疑充滿了神秘和美感。我喜歡威尼斯，固然是因為它的歷史、文化，另一個原因是，有幾個我特別喜愛的作家，他們對威尼斯的書寫，他們與威尼斯的關系，也無形中影響了我對這座城市的感情。當然我也特別好奇，你們，生活在威尼斯的人，本身會是什么樣的感受。

我曾經閱讀過的一些作家中，有波伏娃寫的《薩特傳》，主要寫薩特人生的最后十年。薩特身體每況愈下，甚至中風、小便失禁等，但他頻繁到訪威尼斯，威尼斯是他這輩子永不厭倦的城市。納博科夫有一個短篇，叫《威尼斯女郎》。莎士比亞的悲喜劇《威尼斯商人》，是最負盛名的以威尼斯為背景的文學作品。二十世紀俄羅斯詩人阿赫瑪托娃，有首詩就叫作《威尼斯》。還有德國作家托馬斯-曼的最著名的中篇小說《死于威尼斯》，以及根據這部作品改編的電影。我記得電影我看了兩遍。

當然，我重點要說的是約瑟夫·布羅茨基，他有一部專寫威尼斯的作品《水印》，而且他死后還要求葬在威尼斯，和美國詩人龐德做了鄰居。這里說一個有趣的小插曲。龐德有一張在威尼斯的照片。垂暮之年的他戴著黑色禮帽，穿著黑色長風衣，拄著拐杖，那是一副深沉、復雜、孤獨、典型的知識分子形象，還有一種撲面而來的歷史與滄桑感。這張照片對一個中國攝影家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攝影家認為“中國的文學藝術家應該有像龐德那樣的照片”。這位攝影家叫肖全，他從二十世紀八十年代開始陸續拍攝了中國最著名、最有影響力的詩人、作家、藝術家的肖像作品，比如小說家余華、王朔、蘇童、馬原，詩人北島、西川、顧城，中國搖滾教父崔健等。我認為這也是一件和威尾斯有關的事。

費德先生也告訴我，中國詩人楊煉來過這里，并且也造訪過布羅茨基的墓地，寫過布羅茨基。楊煉是一個杰出的詩人，也許他對布羅茨基的了解與理解比我深刻得多。我在這里并不一定能給大家帶來新的見解，我僅僅是和你們分享我的喜悅—一因為我還從來沒對別人說過我那么喜歡布羅茨基。每次采訪被問及最喜歡的作家，我的回答可能是詹姆斯·喬伊斯、威廉姆·福克納、加西亞·馬爾克斯、威廉·特雷弗，但我從來沒說過布羅茨基，好像是故意把他藏起來了。

墨西哥有位女作家，名字叫瓦菜里婭·路易塞利，她出生于1983年，現在執教于紐約的一所大學。她曾經到圣米凱萊墓園尋找布羅茨基，并用哲學家和漫游者的筆調寫道：“在一座墓園里找一塊墓碑，猶如在人群里找尋一個陌生的面孔。”僅這一句話，就可以判斷出她是一個非常好的作家。這句話讓我想起布羅茨基的詩：新房客對家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我感覺這位墨西哥女作家得到了布羅茨基的真傳。

她也寫到當時布羅茨基的墓前空無一人，只看到龐德的墓前站著一位老婦人。我想如果我在的話，我肯定會和這位墨西哥女作家并肩站在一起，因為除了共同喜歡布羅茨基，她最喜歡的胡安·魯爾福，也是我最喜歡的作家之一，我反反復復讀過《佩德羅·巴拉莫》以及《燃燒的原野》。

路易塞利訪布羅茨基墓地的文章標題是《你挺你的龐德，我粉我的布羅茨基》。我想我也不用擔心布羅茨基已經有那么多出色的追隨者，套用路易塞利女士的題目，就是：你粉你的布羅茨基，我粉我的布羅茨基。

因此，我到威尼斯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拜訪布羅茨基。我心里想的是，他要是活著，我可沒有這種機會去他的府上，他不可能有時間見我。這時候，他在那個過于冷清的島上，也許正好閑得無聊，應該不會嫌我打擾他這份安寧。感謝思婭同學陪我，用手機定位，很快找到了布羅茨基的居所，就在有點凌亂和殘破的一堆墓碑中。我把鮮花放在他墓碑前，忽然意識到，他已經成了一塊石頭，成了時間，也是那一縷強勁的、刺穿高大松柏樹的陽光。

“這座城市沒有資格成為一個博物館，因為它自己就是一件藝術品，是我們這個物種所創作的最偉大的杰作。”這句話出自布羅茨基1989年底出版的自傳性散文《水印》，是布羅茨基為他所鐘愛的城市威尼斯創作的一幅文字肖像。當然，他還有其他杰出的作品，比如《小于一》《悲傷與理智》等。

布羅茨基在《水印》這本書中說道：“水相當于是時間，向美獻上了它的影子。”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這本書中的段落，讓大家感受一下他的風格：

我開始感到，這個城市不知怎的正在緩緩對焦，蹣珊在三維的邊緣。它是黑白的，適合來自文學或冬天的某種東西；貴族的，微暗的，寒冷的，光線朦朧，在幕后帶著維瓦爾第和凱魯比尼的鼻音，云朵是貝利尼／提埃坡羅／提香的披著衣裳的女人身體。我向自己發誓，有朝一日如果我能擺脫我的帝國，這條鯉魚如果能選離波羅的海，那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將是來到威尼斯，在某個宮殿的底層租一間屋子，以便過往的船只掀起的浪花飛濺到我的窗戶上，在潮濕的石頭地板上熄滅我的雪茄的同時寫幾首挽歌，咳嗽和飲酒，并且，當錢不夠花的時候，不是上火車一走了之，而是親自去買把小勃朗寧，當場把自己的腦袋打開花——既然我沒能因為自然原因死在威尼斯。

我總是固守這樣的觀念，上帝就是時間，或至少他的靈是。也許，這個觀念甚至就是我的加工，可現在我卻記不得了。無論如何，我總是認為，如果上帝之靈逼近水面，水一定會把它反映出來。因此，我對水有感情，對它的折痕、波紋和漣漪有感情，以及——因為我是個北方人——對它的灰冷色調、多愁善感有感情。我樸素地想，水是時間的影像，每個除夕之夜，我都會以幾分異教徒的方式，試圖在水邊尋找自己，最好是靠近大海或者大洋，去觀察滿滿一盤、滿滿一杯新的時間從中涌現。我不是要尋找一個騎在貝殼上的赤裸少女；我所尋找的要么是一片云，要么是在子夜撞擊著海岸的波浪的浪尖。對我來說，那就是來自水中的時間，我盯著它撲到海岸上的花邊般的圖案，不是帶著吉卜賽式的未卜先知，而是帶著溫柔，帶著感激之情。

布羅茨基的散文讀起來蕩氣回腸。“他借助了大量的隱喻，構建迂回曲折的高密度爆炸式話語結構，在印象主義式的征引援用下，通過密謀式暗語催生語詞的無限繁殖能力。”獨特的感知，抑或獨特的面孔，表現在布羅茨基對語詞的組合能力上。在最不可能發現關聯的地方發現關聯，使得隱喻方式變得冷峻和豐富，因新奇而冷峻，也因新奇而豐富。散文的語言這么慷魂動魄，實屬罕見。說實在的，在我的內心深處，我不承認有別的可以與之媲美的。

在詩歌與散文的等級劃分上，布羅茨基說過，詩歌是語言存在的最高形式。詩人因其較少功利的創作態度而可能更接近于文學的本質，詩人能寫散文，而散文家卻很少能寫詩。詩人向較少的散文家學習，而散文家卻必須向詩人學習駕馭語言的功力和對文學的忠誠。關于一位散文作家可以從詩歌中學到什么，布羅茨基列舉了幾點：比如，依賴一個詞在上下文中的特殊重力，專注的思考，對不言而喻的東西的省略—一

省略，海明威也有過著名的冰山理論。寫作的藝術，很大程度上是省略和折疊的藝術。省略，也就是留白、空白。空白是一個多層次、多維度、內涵豐富、包羅萬象的概念。在中國古代哲學領域，空白是具有深刻的哲學內涵。在美術繪畫領域，空白就是畫面留白，不著筆墨。這空白更能激發想象力，擴大想象空間。折疊，就是隱藏，把重要的、關鍵的東西隱藏在字里行間，隱藏在敘事的夾縫中，但留有—道不易察覺的痕隙。

很多人認為散文容易寫，所以大多數人寫得行云流水、光滑，但是也日常、瑣碎、沒力量。我個人感覺，某種程度上散文比小說更難寫。因為小說還有故事支撐，還有故事讓人品味。散文要言之有物，就要求作家從一種平庸的筆調與思維中抽離出來，同時具備哲學、文學、社會學、人類學等很多方面的知識，還有組織語言的天賦。當然，我這么說并不是說小說家不需要這類知識，而是小說里有人物和故事來闡釋這些東西。

從文學史的角度看，詩人散文家這一標簽幾乎是品質的保證。波德萊爾、蘭波、瓦雷里、龐德、艾略特、里爾克、佩索阿、曼德爾施塔姆、茨維塔耶娃……我們可以舉出一長串在散文創作方面同樣享有盛譽的詩人，而布羅茨基顯然是這一行列中最年輕的一員。布羅茨基曾經說過：“誰也不知道詩人轉寫散文給詩歌帶來了多大的損失，不過有一點卻是可以肯定的，也即散文因此大受裨益。”

但有趣的是，在西方文學界乃至整個世界，布羅茨基晟廣受推崇的作品卻不是他的詩歌，而是他的散文。他是以詩歌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以詩歌享譽全球的，但是人們卻懷著更大的熱情讀他的散文。也許正如布羅茨基對茨維塔耶娃由詩歌向散文的轉向而說的那樣：散文不過是詩歌以另一種方式的繼續。

讀他的散文，同時也感覺出一種屬于小說的杰出的敘事語言。布羅茨基真的應該寫小說。我沒有讀到過他的小說作品，他本人有一次接受采訪時說，“我從未專心寫過小說”。這是不是證明他寫過，只是未專心。不知道我們在座的同學有沒有人讀到過他的小說。如果有，請告訴我。我也想找來讀一讀。

布羅茨基為什么對威尼斯這座水城一生癡迷？我想在《水印》這部著作里，他給出了答案。與這部《水印》相關聯的是另一本書，是《與布羅茨基漫步威尼斯》，最初是一部紀錄片，作者伊蓮娜·亞科維奇也正是這部紀錄片的導演。紀錄片是1993年拍攝的，名字叫作《與布羅茨基漫步》。當時亞科維奇通過布羅茨基的老朋友萊茵，聯系到在紐約的布羅茨基，在電話交談中提出是否可以給他拍一部紀錄片。布羅茨基當時客客氣氣地答道：“啊，看看吧……”聽起來是要拒絕。

亞科維奇沒有放棄，在去萊茵處取材料時，又向他提出這一建議，萊茵顯然興致頗高，而且很大程度上正是由于萊茵的參與，才讓這一設想成為可能。他們甚至沒有考慮布羅茨基自己是否同意，“而直接討論起該在哪兒拍攝。我們一致決定，就在威尼斯—一那里很美，而且布羅茨基的隨筆集《水印》，自然就是現成的紀錄片腳本”。他們相信布羅茨基不會拒絕在自己最喜歡的城市，一邊漫步欣賞威尼斯絕美的風景，一邊和老朋友回憶往事。

據說，紀錄片最后呈現出來的也只有部分的布羅茨基，幸好亞科維奇早有預感，于是在攝影機關閉之后，利用錄音設備繼續記錄布羅茨基的談話，最終留下了四盒錄音帶。這本書的內容主要是當年的錄音和紀錄片的解說詞，加上亞科維奇對布羅茨基個人史的簡單回顧。

熟悉布羅茨基經歷的人都應該知道他的傳奇。布羅茨基前半生中的厄運源于他遭遇到了一場荒唐至極的審判。這個故事要從他成為一個詩人開始。布羅茨基十五歲從中學退學，做過工人、地質勘探隊員、太平間看護員等各種雜役。十八歲時作為詩人出名，被扣上不勞而獲和寄生蟲的帽子。二十歲第一次被捕，二十三歲坐牢，被關進瘋人院，成為第一個因為寫詩和不勞而獲而被判“社會寄生蟲罪”流放的詩人。三十二歲時，他被驅逐出了自己的祖國，用蘇珊·桑塔格的說法，像一枚善良的導彈墜落到我們身邊。1987年，他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后，蘇聯官方決定刊發他的詩歌，當時的聯系人和采訪人就是本書作者亞科維奇。那個時候，她就有了拍攝—部布羅茨基紀錄片的想法。

布羅茨基晚年，哪怕是蘇聯解體之后，也并未回到俄羅斯。他跟家鄉唯一的聯系就是他的語言，他在威尼斯跟一群來自家鄉的人用俄語談論詩歌和鄉愁，談論哲學與時間，談論他對水的癡迷和對大教堂的熱愛，并在水邊朗誦自己的詩歌。

據說，布羅茨基回憶當年他第一次來到威尼斯的時候，前幾天過得像個喪家之犬，因為語言不通，沒有導游，威尼斯的各種巷道像個水上迷宮，別人都是成雙成對，只有他是孤身一人。他茫然四顧，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但是等到第八天，當禮拜日教堂的鐘聲當當地響起來的時候，他突然醒悟了：他現在是個自由人，他可以往任何一個方向走。于是，他開始一邊推敲自己的詩句，一邊溜達著四處走。這個細節打動我之處在于，它加深了我對一座城市的印象，正如另外一位詩人扎加耶夫斯基所言，一座具有歷史感的城市，總會響起教堂的鐘聲。鐘聲可以凈化人的心靈，讓人感受歷史和時間遙遠的回響。

教堂的鐘聲，不僅僅是敲打著耳膜，更是敲打在靈魂上的。

最終，布羅茨基在威尼斯輕車熟路，像一個當地人一樣給俄羅斯來的游客做各種解說。他與導游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我們總是在他熟稔的歷史當中，聆聽到更多的東西，比如他們會在教堂朗誦詩歌，談論美學、電影、歷史等。聽他隨口吟誦出眾多詩人的詩句，并且加以點評，這種奠大的享受并不亞于閱讀他的文章。

威尾斯是一座絕妙迷人的城市，吸引了無數作家去書寫它。布羅茨基就說，他來到威尼斯有種強烈的愿望，想要回饋它賦予的一切。

很顯然，他做到了。

雖然我此前沒到過威尼斯，但通過文學和電影，以及威尼斯的藝術事件，我感覺自己早就熟悉了威尼斯。近些年，不斷有中國藝術家參加威尼斯雙年展，中國電影參展威尼斯電影節，威尼斯是藝術圣殿，藝術家們都以此為榮。我記得十年前，有策展者邀請了幾位作家寫建筑主題的小說，作為威尼斯雙年建筑展的一部分，我也應邀寫了一篇短篇小說。那可能是我與威尼斯最阜的緣分。

也許我未來的某篇小說里，會有威尼斯的水波蕩漾，會有水腥味、海藻，會有船只的轟鳴聲。中國有一句貶義話叫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我想到把這句話反過來形容威尼斯，那就是“敗絮其外，金玉其中”——建筑外墻的斑駁滄桑，內部卻是深厚的歷史文化底蘊與藝術華彩。

一座城與一個人，就像人與人之間存在磁場、默契與感知。我和威尼斯，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文學，因為那些杰出的作家以及藝術作品與威尼斯的關系。陀思妥耶夫斯基說“美拯救世界”，馬修-阿諾德說“詩歌拯救我們”，我想，威尼斯在某種程度上拯救了作家。作家與威尼斯互相映襯，共同書寫著城市的浪漫與傳奇。

（盛可以，作家，現居廣東深圳）

責任編輯：呂月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