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導老師 李子
在邈遠蒼茫的秦風漢雨之中,一幀幀竹簡順著長安宮闕的廊腰縵回、塞外角聲的嗚咽迭起,連綴成了一封封宣詔與戰報。而當崇樓華殿早已零落成塵,戰馬嘶鳴也都歸于草木寂寥,當年無意間散落的一片簡牘,卻有可能鐫刻巍巍祁連、泱泱羌水曾經的輝煌,以此銘記時光的容色與風流。
幸運如我,曾經一窺云夢睡虎地秦簡的真容,也曾與銀雀山漢簡眼神交匯,更對著羅布泊漢簡頷首禮拜。要說最浪漫的邂逅,則屬于居延漢簡動人心魄的豪邁風流,歷千萬年,綿綿不休。它的故鄉,是隱藏在大漠深處的肩水金關。
兩千余年前的肩水金關,作為漢王朝在黑河通道設立的重要關口,地位絕不亞于玉門關和陽關。黃沙滾滾,號角聲聲,一代名關終究湮沒于歷史的塵埃,徒留萬枚漢簡,供后人哀嘆。那天,博物館的燈光沉靜如水,玻璃展柜前人頭攢動。展廳寂靜無聲,卻似有萬里黃沙盡數涌動而來。彼時彼刻,我相信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頭都縈繞著大漠的山水雄奇。
今天,我沖著居延漢簡,去尋肩水金關了。大巴一出小小的縣城,抬眼便是杳無人煙的群山。遠處的云橫亙在祁連山腰,頭頂的天,被一點點吞食,遮蔽。行進間,天地愈發蒼涼。
山嶂一層層打開,眼前是幾座巨大的沙山,除了徒步翻過它們,別無他法。踩實,下滑,再來,復又下陷。軟軟的細沙,幾乎磨去我所有的氣力。
行走與追尋,都需要時間的考驗與肯定,這便是沙漠中千載不變的公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