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芒種小滿,數著匆匆,過客連腳步聲都沒有留下,夏天來了;葉子黃黃綠綠,蟬鳴了兩三句,塘里荷花還沒來得及謝,夏天又走了。
院外的榕樹下今天沒有人乘涼,它是這個小巷里最后一棵榕樹,在樓房中央的最后一棵。它還沒來得及死去,死在石灰泥土下,死在瀝青路面下。
它還蔥翠著,和十幾年前一樣,好像晚風還是那么驕傲地吹散悶熱,好像蛙聲螢蟲還隨處可尋。
日頭晃晃的時候,葉子在陽光底下閃閃發光,到了晚上,隨著不知哪兒來的風輕輕擺著。你說它與以往不同嘛,它卻有今夏的模樣,你仔細想想,它又完全變了樣子。樹上還是老光景,樹下早已煙消云散。
應著干巴巴的蟬鳴,想起北海公園的夏。
現在的北海,荷塘里仍是滿滿當當的,荷花盛大綻放,可總不是腦海里應有的樣子。
為什么來呢,癡饞老舍先生和達夫先生筆下的北平的夏。在湖邊呷荷葉粥,咂酸梅糕,聽戲到深夜涼風習習,纏著槐花香陣陣。什剎海,菱角溝,大暑時節去暑氣;三伏天藤榻一鋪,藤花蔭處一臥,鼓詞配蟬鳴,最去暑氣煩熱。幼時的記憶深深刻下那段北平的消夏時光。
到過北海,也要瞧一瞧東湖。東湖的荷花要比北海更多更美,四季都謝不完。
武漢夏天悶熱,有多熱呢,反正不在武漢嘗嘗夏天的滋味,是無論如何不能說自己真的過過夏天的。武漢三鎮,武昌稍好,記憶里印象最深的就是看池莉寫于光遠先生,說他作報告在泳池邊作,聽報告在泳池里聽。這武漢的天可是熱壞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