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磨刀石上活著（組詩）

鐵的意象

我手握一塊鐵，從生澀

刺手到平整，光滑

或者變成自己想要的模樣

冬天的雪，讓黑色的鐵

更加醒目，眼眸里的淚水

可以融化一塊鐵的堅硬

想到一塊石頭，沉淀在大地之下的

執著，望穿秋水的人

已把一塊石頭錘出火的焰苗

想到刀，江湖刀光劍影的樣子

形形色色的人，躲在刀后。我不得不

撕開怯弱的面孔，讓自己狠起來

想到磨針的老人，佝僂著腰

眼睛比針孔更亮

穿過去的時光拴住一個人的追逐

鐵的暗語

刀口之上，聲音不是風

刀刃以下，甚至沒有呻吟

在刀之側

一截顧前，一截斷后

一定有生命先于鐵的冷

寒光會讓萬物沉默

讓一根頭發接近

鐵的暗語

讓鐵有溫暖方向的

也許是：一滴血

鐵銹

那把鐮刀已經失去收割稻草的功能

屋檐下，它低下頭，不斷地讓風

裹緊自己。仿佛生銹的不是它

而是強大的時間。時間披著風

面對群草，緘口不言

一把鐮刀的青春銹跡斑斑

人畜無害。就像此時

在一塊石頭上，我把刀上的鐵銹

硬碰硬地慢慢除掉

慢慢地除掉了生活中的

疤痕

鐵花飛

鐵易老，像人的容顏

打鐵的人迷戀它的黑

敲打間，我們看到

鐵花飛揚，像染紅的雪花

在人間也懂得小心翼翼

一塊鐵，從火中來

它保持冷靜。即使滑落

留給大地的響聲也是孤僻的

那些鐵花不嫌貧不愛富

飛入地面，主動與灰塵為伍

在發光的黑暗中

它們穿過細小的切割線

謹慎前行，在刀口上飛舞

不讓每一次的相遇

有遺憾的傷口

個人簡介：

楊震，1972年出生，湖南衡山人。作品散見于《中國作家》《天津詩人》《散文詩》等文學期刊和多種詩歌選本，著有詩集《活著》《天空作證》等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