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瓦喬的暗繪風格

2024-01-01 00:00:00馬佩瑤

收藏與投資 2024年6期

摘要：卡拉瓦喬，全名米開朗基羅·梅里西·達·卡拉瓦喬，是與樣式主義和學院派相對立的現實主義藝術中最主要的代表人物。他的主要成就影響了整個歐洲，將現實主義藝術推向了一個新的階段，尤其是他的宗教畫，具有強烈的現實性和戲劇性以及鮮明的民主主義色彩。畫面中對光線的操縱，使光與影強烈碰撞，將光影藝術變得極具力量，由此形成一種新的繪畫風格——暗繪風格。這一繪畫風格直接影響了一批優秀的藝術家，如倫勃朗和委拉斯貴支等人。

關鍵詞：卡拉瓦喬；暗繪風格；光影藝術

一、卡拉瓦喬主義的暗繪風格概況

（一）卡拉瓦喬的簡介

我們在全面認識卡拉瓦喬之前，先回顧一下他的生平。他一生顛沛流離，從名聲鵲起到狼狽離世中間也就十幾年。有人說：“卡拉瓦喬的一生，從生活到藝術，都是一個叛逆者和革新者。”關于他的爭議一直不斷，有人說他出身貧寒，也有人說他早期是富庶人家的公子，直到后來他父親早逝，就一直處于“放養狀態”，這也是他長大以后性格暴躁，變得獨立和偏執的原因之一。后來到了13歲，卡拉瓦喬在西蒙·彼得爾查諾處開始學習畫畫，通過他的引導，卡拉瓦喬接觸到樣式主義，但對他的繪畫風格起到至關重要作用的是文藝復興時期一些大師的作品以及他在倫巴底的生活經歷。在他所活躍的那個時代，正好就是巴洛克風格面貌在羅馬初成的階段。即使在16世紀末17世紀初，他的那些作品雖然不能被視作典型的巴洛克風格繪畫，但是無疑是巴洛克和文藝復興兩種風格相互銜接的一個關鍵轉折點。

（二）暗繪風格的發展背景

從他的早期作品中，可以看到他對生活的細致觀察以及對生活的大膽探索，他通過嫻熟的創作技巧使得畫面效果格外逼真，尤其是他對畫面人物內心的真實把握，使他在當時聲名顯赫，但也導致了他的繪畫風格尤其是宗教畫不被世俗所接受。當時的人認為這是對宗教的一種叛逆和侮辱，這也是卡拉瓦喬的作品大多被拒絕以及他被稱為叛逆者的緣由。革新者欣賞他則是因為他是將光與影操控到如此境界的畫家以及他在藝術上的大膽探索。眾所周知，光影元素是繪畫中不可缺少的主要元素之一。在文藝復興時期，拉斐爾和米開朗琪羅等繪畫大師，就已經開創了光影在繪畫中的表現手法。但那個時期的畫家認為，在繪畫中使用陰影，會使畫面整體失去主體性。所以，他們對陰影部分的處理手法大多是晦暗不明的。到了16—17世紀，畫家開始注重光影，其表現手法已經變得更加成熟和完善。其中，卡拉瓦喬將這一技法正式確立。他將整體畫面中主體的暗部與其他部分的暗部融為一體，因此，他是這一時期光影實踐的改革者之一。他還完全且合理地貫徹了文藝復興以來慢慢發展起來的“暗影法”，通過讓強光射入昏暗的環境突出主體。所以我們對他作品畫面的總體印象一般是有一束射進來的斜光，將畫面一分為二盡量突出主體部分，且將次要物體融合在暗部給人以震撼的視覺效果。比如他在1602—1604年間創作的祭壇畫《基督下葬》（圖1），這幅畫就充分地展示了強烈的明暗對比，他主要用光突出畫面主體，這就是卡拉瓦喬特有的暗繪風格?！痘较略帷访枥L的內容是基督被釘死在十字架上之后，約翰和尼哥底母把基督慢慢地放到墓中的場面。在整個畫面中，微弱的光線打在了大塊巖石上，耶穌下垂的一只手表明了他已死亡的事實以及那條抬起來的腿和下垂的手來構成畫面的協調性。畫面整體通過光來著重描繪了耶穌和尼哥底母，并把尼哥底母置于畫面的前位，且他的兩只腳在前景中一個平衡的位置起到了加強穩定性的作用。而且值得一提的是，在他的畫面中尤其是祭壇畫中，他畫筆下的圣徒，并不是人們印象中那些來拯救蒼生的救世者，而是一個目睹被救贖的普通人。這種暗繪手法到后來又影響了一大批人，尤其是倫勃朗和委拉斯貴支等人。

（三）卡拉瓦喬暗繪風格在后來的發展趨勢

文藝復興時期其實就已經有了光影藝術，可那個時期的光影藝術大多是晦暗的，主要服務于表現神的光輝，并沒有將光線集中地放置于具體的某一個人或者物上，而是通過一種分散的形式去營造某種朦朧的氣氛，但到了卡拉瓦喬這個時代，隨著社會變遷、思想和科技的進步與成熟。他認為“當光線集中地射入一個幽暗的空間，從而照射在某一物體上時，就可以突出想要表現的物體的體積感和分量感”①，從而讓畫面中大面積的黑白，通過對比形成一種強烈的反差。畫面中完整的形體輪廓從黑白交界處分離開來，產生一種破碎但又黑白分明的視覺效果。此外，由于畫面中其他物體和背景的灰暗會使這一物體更能集中地受到光線集中照射，所以更能吸引觀者的眼球，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且，卡拉瓦喬作為現實主義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人物，他的藝術風格具有鮮明的民主主義思想，在后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被一些藝術家稱為“卡拉瓦喬主義”。他對生活的大膽探索也為藝術開辟了一個新的道路，引得一大批人去追隨他的腳步，也為巴洛克藝術奠定了基礎?！翱ɡ邌讨髁x”帶有鮮明的時代特征，因此他影響了那個時代整個歐洲的藝術以及思想。其思想也影響了后來的新古典主義、現實主義和印象主義，他的暗繪風格也成為油畫的一種基本表現手法。

二、拉瓦喬繪畫的藝術特征

（一）卡拉瓦喬的作品帶有強烈的現實性

卡拉瓦喬繪畫作品中的現實性也可以稱為藝術的真實性，在他的作品中可以看到，畫面的主人公通常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勞苦人民，尤其在他的代表性著作的宗教題材作品中的人物和場面，都是用現實生活中的人物和情景來代替，他把宗教中的神祇“拉”下神壇，徹底地顛覆了人們腦海中刻板的、潛移默化的固有思維，畫面中神的形象不再是至高無上，而是像社會下層的勞苦人民一樣窮苦和平凡。如他的代表作《病中的酒神巴庫斯》（圖2），其用意就是用古怪的方式去挑戰傳統。說起巴庫斯，他常被刻畫為永葆青春的美少年?？墒窃诳ɡ邌痰漠嬅嬷锌梢钥吹剑衙郎倌臧蛶焖棺兂闪瞬B的形象。畫面中的巴庫斯有灰色的嘴唇和挑逗的眼神，皮膚也是令人不安的土黃色，額頭上用葡萄藤做成的桂冠太大，顯得重且煩瑣?！八辈辉偈侨藗冇∠笾星啻河礼v的美少年，不再是青春美麗的象征，也不再是詩情和靈性的來源?？ɡ邌虒ⅰ八贝蛳铝松駢蚱屏耸廊搜劾锔哔F美麗的酒神形象，也打破了“神”的高不可攀，而“他”流露出來的神情是像狂歡過后的寂寥和空虛。

再如他的另外一幅代表作《參拜圣地人的圣母》（圖3），是在1604—1606年所作的，他在這幅畫中所描述的圣母形象，不再像拉斐爾筆下的圣母一樣慈愛，而是和日常生活中的平民婦女一樣。在他的畫面中，圣母雖然同情那些參拜她的人，但她并不能普度眾生，因為她也和他們一樣平凡且貧窮。整幅畫面充滿壓抑、悲苦的感情色彩。這幅作品是他“暗繪風格”的代表作。暗繪風格又被稱為“光影藝術”。顧名思義，也就是用光來塑造并突出畫面的主體。單從光影這一方面來說，在卡拉瓦喬的作品中，單純且高度集中的光源散發出的光線具有特定性，它賦予了作品強烈的空間感和視覺沖擊力。通過光線突出主體，明暗對比形成強烈的節奏韻律，再結合繪畫中必不可少的色彩、構圖、造型等因素，他的作品看起來真實生動又富有震撼力。從他的繪畫作品可以發現，卡拉瓦喬在畫面的結構上承襲的其實是所謂的樣式主義，而在內容上又帶有寫實主義色彩?？傊?，他的寫實風格和題材賦予了畫面新的活力和精神內涵。

（二）卡拉瓦喬的藝術作品中帶有明顯的戲劇性

卡拉瓦喬出生于一個不同尋常的歷史時期，這個時期的歐洲正是人才輩出的時代，他與英國偉大的劇作家莎士比亞差不多是同一個時期的。雖然二者很少被聯系到一起，可卡拉瓦喬的一生以及他的藝術作品卻都充滿了與莎士比亞作品精神一樣的戲劇性。比如他最具有代表性的作品之一《基督在以馬忤斯的晚餐》，就卓越地表現了他宗教畫的特征——戲劇性以及畫面中光與影的強烈對比。在畫面中，他對“酒窖光線畫法”的運用以及穩定的構圖技巧，巧妙地使左上方的光打在了基督的身上，讓畫面帶有緊張和現實感。縱觀整幅畫面，觀眾的視線被卡拉瓦喬吸引到畫面中，讓人們覺得奇跡仿佛真的會在眼前發生，這就是卡拉瓦喬宗教畫的另一大特征——革新性。如果想要使畫面呈現這種效果，最重要的一點其實就在于對光的整體把控，而卡拉瓦喬則在這方面十分擅長②。此外，畫中所表現的人物神態和動作，也深刻地揭露了他們內心深處的想法。正是卡拉瓦喬對現實生活人物的細致觀察和精心刻畫，才使作品的戲劇性這一特征躍然紙上。

三、結論

綜上所述，卡拉瓦喬的暗繪風格，也就是所謂的光影藝術，是在“文藝復興”基礎上對威尼斯畫派的一種傳承，他的“暗繪風格”承載了他內心熾熱的情感以及他對世界的看法，且他在烘托作品的戲劇性氣氛以及強調和渲染繪畫主題等方面都起到了關鍵作用。雖然卡拉瓦喬在世的時間只有短短的三十幾年，但他一路走來，在畫面上想要表現的所有靈魂都包裹在了真實的肉體里，他用真實的肉體表達了對于神性的感悟。他雖然周旋于上流社會，但有趣的是他又非常喜歡接觸和表現社會最底層民眾的生活，他習慣從平凡中挖掘神性的光芒，以驚人的真實去戳破那些世人所不愿相信的真相。雖然描述他的名詞有褒有貶，但是在藝術方面他留給后人的精神財富是無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