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言

◎ 劉波

湖北荊門人，文學博士，三峽大學文學與傳媒學院院長，博士生導師，北京師范大學博士后，中國現代文學館特邀研究員，湖北省作協簽約評論家，宜昌市詩歌詩詞協會顧問。

多年前一個春天的夜晚

父親和我在姑媽家吃完了飯

夜色中，我們一起走路回家

一個多小時的行程

父子之間，彼此無言

走得身體發熱了

我們都敞開了外套

繼續深一腳淺一腳地摸黑前行

直到看見遠處一戶人家門前星點的燈光

我們沒有驚喜，也仍然沒有一句話

不是因為太親近或太陌生

這就是一種無話可說的日常

沉默也可能是反向的愛

我記得那晚父親喝了酒

但他并沒有喋喋不休地嘮叨

長時間無聲地行走

既是在默契地趕路，也像是在訓練一種耐心

我經受了一場并不意外的考驗

如同父親忍住了傾訴的欲望

這是我在這個春天回憶起的另一個春天

長夜漫漫路迢迢

此后再也沒有同父親一起奔走于

春日夜晚的鄉間小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