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會工作嵌入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研究

摘 要：公益項目運作是近幾年我國慈善事業發展衍生出的新生事物，由于專業人才和項目管理經驗的匱乏，慈善組織獨立運作公益項目還面臨著諸多困境。根據政府政策和慈善需求，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的運作需要引入社會工作專業及人才進行新的突破和發展。通過社會工作者的職業參與和專業指導可提升公益項目運作管理的整體水平。基于嵌入性發展理論研究和社會工作嵌入“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的實例，發掘社會工作嵌入過程中可以通過明確社工角色定位、組織社工督導培訓、策劃創新捐贈活動等嵌入方式對公益項目做出改善措施。

關鍵詞：社會工作；社工；嵌入性發展理論；公益項目

中圖分類號：C91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4513（2024）－03－072－06

引言

慈善基金會作為非營利性組織是我國慈善事業的重要支柱，在促進社會公平、倡導良好的社會風尚、增進社會和諧有著重要的作用。運作型慈善基金會將籌集到的資金用于自有公益項目，或與其他慈善基金會合作開展公益項目，需要有突出的公益項目管理和運營能力。因此慈善公益項目專業化和項目運作能力建設逐漸受到關注，但這類慈善基金會主要由企業或個人發起，自建執行團隊，缺乏專業人才，項目成效參差不齊。因此，慈善服務質量、慈善資源調動、公益項目運作能力還有待完善。

由于慈善公益與社會工作同源互構關系，社會工作對于提高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運作水平成為必不可少的支持手段。提高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運營的水平，社會工作可以用專業手段去支撐公益行動的開展 [1]。社會工作嵌入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運作是慈善基金會、社會工作發展公益項目專業化的需要。社會工作嵌入后可加強慈善基金會和社會工作專業人才隊伍建設，在公益項目領域引進社工人才，從而帶來新思想、新技術和新方法，不斷優化公益項目，從而創造更符合社會發展、有創意且有人文精神、物質資助和精神關懷相結合的高品質公益項目。基于此，本研究從嵌入性發展理論視角出發，對社會工作如何嵌入公益項目運作、引領公益項目的專業化發展、為公益項目的服務對象謀求更多社會資源和專業化服務進行實務探索。

一、社會工作嵌入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的理論框架分析

（一）嵌入性發展理論

“嵌入”在自然科學中使用，是指一個物體

進入到另外一個物體中的過程和結果。社會科學領域的使用，首先是波蘭尼在討論市場經濟時嵌入到社會關系中。社會工作界在討論社會工作在中國的發展時，也提出“嵌入性”發展思路[2]。王思斌認為專業社會工作進入社會管理與服務領域是一個嵌入發展的過程[3]。陶玉瑩指出將社會工作引入其中，重視社工專業人才，在思想上讓兩者的核心價值觀“互嵌共生”，如此才能更好地推動社會資源合理分配，提高社會福祉[4]。劉威指出在實際項目執行中，可以按照“公益項目+社會工作”的需求導向模式，用公益資源助推社工扎根，以社工專長提升公益效能，實現兩者的“嵌合共生”[5]。

嵌入性發展理論在理論層面進行探討，也在實務操作層面創造了更具實踐意義的嵌入視角[6]。徐選國指出嵌入應理清四個維度的內容。首先嵌入主－客體，將專業化社會工作作為嵌入主體、以本土化社會工作實踐范圍作為嵌入對象。其次嵌入機制，即前者如何嵌入后者。再次嵌入過程，專業社會工作如何嵌入及嵌入的具體社會服務范圍有哪些。最后嵌入狀態即社會工作嵌入所產生的自身發展和社會效應[7]。以上嵌入性發展理論和實務為社會工作嵌入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提供了借鑒思路。

（二）社會工作嵌入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分析

基于以上嵌入性發展理論，嵌入主體指專業社會工作，客體指慈善基金會及其公益項目。嵌入機制指社會工作由單層嵌入向層級嵌入 “希望之光”公益項目。嵌入過程即社會工作者通過專業方法和專業價值觀和理論從“社工價值觀－社工角色－社工方法”三個維度持續嵌入“希望之光”公益項目的開展，是社工為“希望之光”公益項目提供專業化服務的過程。嵌入狀態即嵌入后的效應一方面是提高社工將社會工作理論應用實踐能力并且讓助學項目服務對象形成“助人自助”的發展模式，另一方面促進慈善基金會發展及其公益項目志愿者專業化服務的同時，使“希望之光”公益項目良序運行，最終探索出“公益項目+社會工作”的本土化、專業化發展模式。

二、“希望之光”公益項目及社會工作嵌入的初步運用

（一）“希望之光”公益項目簡介

2017年10月，為了讓偏遠地區困境家庭的孩子不會因經濟困難而影響求學之路，也為改變農村困境留守兒童及進城務工人員子女的學習環境，以及幫助即將失學的困境兒童重返校園，Z慈善基金會正式設立“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項目運行至今，開展捐贈活動100多場，資助各山村學校10多所，另資助數百名困境兒童。《鄉村振興戰略》明確提出引入專業社會工作為農村“三留守”以及困境兒童提供關愛服務[8]。Z慈善基金會響應相關政策，與具有高校背景的社工機構合作，為項目引入社工人才，輸入社會工作專業方法。

（二）“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特點

1.捐贈活動模式化。基金會注重傳統的救濟資源的輸入、輸出和銜接問題， 對于如何階段性完成公益項目目標比較注重，從而導致工作人員服務行政化。因此在策劃“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捐贈活動時，工作人員會根據以往基金會捐贈的流程標準，注重捐贈流程合規，捐贈活動一直在舒適區運作，逐漸形成固定思維，創新性服務不足導致很少打破傳統的捐贈服務模式，而對于捐贈過程的兒童心理狀態因素考慮較少，慈善工作人員對于困境兒童心理服務的專業理論知識又不足，很難看到受助的困境兒童心理健康需求。

2.項目服務單一化。捐贈過程多數是進行宏觀層次的捐助幫扶，目前公益慈善幫扶主要集中到傳統的物質幫扶，如捐錢捐物。長期開展的公益活動大多是簡單的物質性資助，缺乏專業的服務內容。目前，社工在其中充當有限的服務角色，僅發揮了部分行政職能[9]。隨著受助者多元化需求的出現，傳統的幫扶模式已經無法適應。單一的運送捐贈物資和資金，雖然使捐贈服務更簡便，但很少為公益項目資助的困境兒童提供專業化的服務，只在某一所中小學校內完成捐款捐物活動即可，不會過多了解困境兒童的現狀和人格特點，與困境兒童的聯系不夠緊密。項目的服務時長比較短暫，雙方交流性不足，忽略助學捐贈活動中的困境兒童群體的精神需求。

3.志愿服務從屬化。“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志愿者服從性很強，培訓情況比較固定，雖然志愿者服從項目管理有利于 “希望之光”公益助學活動的順利開展。但捐贈活動時與服務對象的互動就比較簡化，多數只簡單關心困境兒童，很少讓志愿者了解助學項目困境兒童的情況。捐贈過程志愿者一般從事搬運物資清理現場等志愿工作，與困境兒童的聯絡十分疏遠，出現志愿服務形式化的問題。

（三） “希望之光”公益項目中社會工作的初步運用

“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運行以來出現一些專業性不足方面的問題，導致“希望之光”公益項目運行和服務效果不良等情況。

1.社會工作價值觀的嵌入。社工嵌入初期主要工作協同慈善基金會審核受助人信息，在捐贈活動過程中充當行政人員或者志愿者的角色，輔助完成捐贈工作。社工熟悉整個公益助學項目后，社工提出建議，要建立與困境兒童的聯系，關注困境兒童群體的心理精神需要，慈善工作人員表示現實助學活動有種種限制，可能無法關注到所有困境兒童的具體情況。總體來說，社工嵌入工作逐步進行但嵌入狀態并不理想。

2.社會工作者多角色的嵌入。嵌入初期階段社工扮演間接服務角色，多為管理者、資源鏈接者、研究者等角色。但隨著不斷嵌入社工逐漸成為直接服務者。首先是倡導者、教育者的角色，一方面基金會社工倡導與社工機構建立實習基地想法，最終與高校背景的社工機構成為合作伙伴關系。另一方面在實習社工的學習成長中發揮著教育者的作用。其次項目的設計者、慈善服務的提供者。運用社工理念和方法指導項目的運行和服務的提供。最后項目服務提供者，在高校招募社工研究生作為實習生參與到“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服務，會直接服務于困境兒童。但是項目服務中助人自助的使能者這一角色沒有產生很大的影響力。

3.社會工作方法的嵌入。與社會服務相比，社會工作更注重運用專業的工作方法與理念開展服務，以此提升服務質量。在遞送方式上，社會服務需要通過不同主體作為樞紐，實現服務遞送，而社會工作則可作為社會服務與服務對象之間的“樞紐”直接影響服務對象，為其提供服務[10]。社會工作方法的個案工作、小組工作、社區工作、社會行政這四大方法不同程度地初步嵌入到項目的運行中。對困境兒童做個案管理比較突出，社區工作和社會行政比較優秀，但是小組工作不是十分理想。

三、社會工作嵌入公益項目的困境分析

社工在嵌入Z慈善基金會“希望之光”公益項目運作，屬于比較淺層次的狀態。

（一）社工依附于基金會導致嵌入主客體邊界不清

社工嵌入Z慈善基金會發展呈現依附式的狀態，主要表現為工作上缺乏自主性、資源調動上缺乏獨立性、項目決策層面缺乏話語權。Z慈善基金會理事會掌握著話語權，捐贈活動的過程社工參與形式比較單一。將專業社會工作嵌入到行政社會工作的過程中，專業社工不可避免地受到基金會權利網絡的影響。專業性發揮受到限制，工作過程中嵌入主體與嵌入客體的邊界漸漸不清晰，權責不明對于深度融入Z慈善基金會及“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運作難度加大。

（二）工作行政化導致嵌入過程缺少對兒童的關注

慈善基金會具有行政色彩濃厚、行政約束過緊的弊端[11]。很多時候，基金會會把日常管理和行政性工作交給社工完成，這些工作與社會直接服務和公益助學活動聯系不太緊密，打亂社工原本的工作計劃，進而導致社工對項目的關注主要集中在實現捐贈過程和預定結果中，例如捐贈條幅設計、 購買捐贈物資、 設計捐贈流程、 對接受助單位等，每一項任務都需要落實，對于助學兒童的了解僅在受助單位給的基本信息，缺少對受助兒童情感需求的關心。總而言之，社工使用社會工作方法是從邊緣化嵌入到淺層程度的嵌入狀態。嵌入方法缺少專業性，呈現社工“泛化”和“再行政化”狀態[12]。

（三）人員配置不科學導致嵌入機制專業性發揮不足

社工嵌入Z慈善基金會的配置是不科學的，只有一名基金會招募的中級社工和還尚在實習的兩名助理社工，使得對基金會嵌入的資源、能力與價值觀未能最大限度地發揮作用。實習社工對于社會工作專業理論知識的理解在一定程度上很透徹，但實踐經驗較少工作行政化等問題緊固，以致對于慈善公益捐贈活動策劃連貫性、創新性不足，捐贈活動效果不理想。況且社工實習生實習期限為一個學期，每個學期會更換另一名實習社工，每一屆的實習社工的質量、社工情懷及專業基礎掌握情況都不一樣，導致對于“希望之光”公益助學項目傾注的專業性不足。實習社工為了完成實習任務，時間和精力分散，會較少深入考慮社會工作在公益助學項目中如何發揮最大的作用。

（四）困境兒童與社工的疏離使得嵌入的過程不理想

社工對于困境兒童的情況了解不足，開展助學活動時只有幾面之緣，雙方并不了解彼此。社工嘗試在助學活動的現場，拉近與助學兒童的距離，詢問助學兒童的一些情況。雖有個別兒童了解社會工作專業和社會工作者是什么，愿意與之交流，但大部分兒童并不理解社工，且表現出不愿主動溝通、漠視社工的問詢、有缺乏自信和低自我價值感的表現。

四、社會工作嵌入公益項目的改善措施

慈善事業已逐漸體系化和組織化，與早期獨立的、個體化的慈善行為有很大的不同。這要求在慈善項目運行管理上借鑒經濟學、社會學、心理學、管理學等多門學科的理論知識，掌握具體救助的一些更好的專業方法與技巧。這就是社會工作嵌入慈善公益項目提供服務的必要性。

（一）明確社工角色定位，促進融合發展

在慈善基金會公益項目中，社會工作者的身份可以是公益項目的設計者、慈善救助服務的提供者、助人自助的使能者、慈善項目的評估者。首先，社工應作為設計者圍繞慈善基金會的工作宗旨、業務范圍、行動定位設置公益項目實施方案。其次，社工成為公益項目的服務提供者。針對困境兒童的情況，運用個案、小組和社區方法對有問題的困境兒童進行介入。最后，社工成為使能者，在慈善基金會完成資金和物質幫扶的基礎上，注重幫助困境兒童心理及精神方面導致困境的原因以及擺脫困境的方法，運用助人自助的理念，讓困境兒童得到多元恢復。

（二）組織社工督導培訓，增強服務意識

社會工作督導的有效介入，可以發揮社會工作專業督導在項目人才培養、項目專業運作、項目組織管理方面的優勢。助力項目、社工、工作人員、組織能力的提升。在基金會的社工由于工作行政化看不到自身問題，專業的社工督導可以客觀地評估問題，培訓社工在慈善公益項目運作中具備專業品質，增強社工服務意識。社工督導嵌入的理想化態勢是慈善基金會與社工+機構合作，長期聘請社會工作人員在組織中充當督導或設置社工崗位與慈善人員共同完成項目。同時將專業知識和專業人才融合到慈善基金會中。督導社工在項目實施的過程中要注意做好與基金會工作人員之間的溝通交流基礎上，適當地運用社會工作方法和技巧增強社工服務意識，關注困境兒童。可以開展分層嵌入和靈活嵌入的策略實現價值傳遞，進而獲取到慈善基金會的信任。

（三）策劃創新捐贈活動，提升受助兒童內生動力

慈善基金會作為現代慈善服務機構，提供救助服務時，除了發放物資、善款的傳統職能之外，還應具備為受助人提供心理輔導、能力提升、融入社會等方面的基本服務，而這些服務功能恰恰屬于社工專業范疇。《社會工作實務》課程明確社工要掌握社會救助、慈善事業、教育輔導等專業社會服務的方法和技巧，要求社工掌握解決慈善相關問題的實際能力，如困難救助、心理疏導、行為矯治、關系調適提供 個性化專業服務。在開展捐贈活動時，可設計多種類型活動主題，由困境兒童根據個人興趣及需求選擇加入風格不同的小組，從而提高參與助學活動的積極性。捐贈過程中可開展一些互動環節，根據捐贈物品設計現場學習環節，包括文藝、手工、運動等教學，緩解困境兒童單方面接受物資的弱者心理，從而提升內生動力。社工通過問卷調查法、訪談法、觀察法等方式了解困境兒童真實需求并進行評估，設計更有針對性的創新服務。

參考文獻：

[1]朱靈.慈善與社會工作助人理念異同點淺析[J].赤峰學院學報（漢文哲學社會科學版），2017，38（5）：74-76.

[2]劉梅秀，楊超.“嵌入式”社會工作專業實務課程項目化教學模式創新研究[J].當代教育實踐與教學研究，2020（14）：82-84.

[3]王思斌.中國社會工作的嵌入性發展[J].社會科學戰線，2011（2）：206-222.

[4]陶玉瑩.從社會工作視角探索我國公益慈善的專業化發展[J].青少年研究與實踐，2021，36（1）：63-66.

[5]劉威.從分立實踐到嵌合共生——中國社會工作與公益慈善的理想關系模式建構[J].學習與探索，2018（11）：51-58.

[6]盧敏健.專業社會工作嵌入性發展理論與實踐研究綜述[J].社會與公益，2021，12（3）：14-17.

[7]徐選國，羅茜.嵌入何以發展：社會工作本土化進程中嵌入觀的流變與再構[J].新視野，2020（1）：50-58.

[8]房亞明，周文藝.服務以增能：社會工作嵌入“村改居”社區治理的實踐路徑[J].社會工作與管理，2020，20（6）：22-31.

[9]董亭亭，王亞奇.公益基金會專業化發展背景下社會工作參與路徑研究[J].遵義師范學院學報，2023，25（2）：53-56.

[10]王磊，王青蕓.整合社會工作嵌入社會服務：邏輯、優勢及路徑[J].中共福建省委黨校學報，2019（5）：108-114.

[11]廖建軍.我國慈善基金會的現狀與發展研究——以慈善基金會參與新冠肺炎疫情救助為視角[J].新經濟，2020（8）：8-16.

[12]陳琪.治理共同體建構：深圳社會工作嵌入社區治理的實踐研究[J].社會福利（理論版），2021，589（10）：38-44.

Research on Embedding Social Work into the Public Welfare Project

of Charitable Foundations——Taking the “Light of Hope”

Public Welfare Student Assistance Project as an Example

CAO Di， LIU Lijuan

（Shenyang University of Chemical Technology， Shenyang， Liaoning l10142， China）

Abstract： "The operation of public welfare projects is a new phenomenon derived from the development of charity in China in recent years. Due to the lack of professional talents and project management experience， charitable organizations still face many difficulties in independently operating public welfare projects. According to government policies and charitable needs， the operation of charitable foundations public welfare projects requires the introduction of social work professionals and talents for new breakthroughs and development. The overall level of public welfare project operation and management can be improved through the professional participation and guidance of social workers. Based on the theory of embedded development and the example of social work embedding in the “Light of Hope” public welfare education project， this study explores how social work embedding can improve public welfare projects by clarifying the role positioning of social workers， organizing social work supervision and training， and planning innovative donation activities.

Keywords： social work; social workers; embedded development theory; public welfare projects

（責任編輯：侯凈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