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域歸來·第四章 蟻國的迂徙

前情提要 蝗族與人類的戰斗暫時告一段落，文凱即將開始他的第二個蟲人監期——蟻人監。

【接上期】

一

一列螞蟻沿著蚯蚓般的小路，往洞穴里搬運食物。

看起來，這跟尋常所見沒什么不同，但在隊伍中間，兩只黑螞蟻馱著的卻是昏睡著的文凱和大衛。

進到洞里，螞蟻們依次將馱著的食物卸到儲物庫中。

兩只黑螞蟻卸完食物才想起來，扔進食物堆里的是蟻人文凱和蠢雞大衛。黑螞蟻連忙轉身拍了幾下文凱和大衛的臉。

“文凱，大衛，醒醒。”

文凱跟其他螞蟻幾乎一樣，遠看根本分辨不出來。大衛還是那雞樣，只是也同螞蟻一般大小。

文凱慢慢地睜開眼睛，四處張望，蝗蟲一只也沒有了，滿眼都是螞蟻。

“歡迎來到美麗的螞蟻王國。”一只大個子螞蟻來到文凱面前。它身后簇擁著一群小螞蟻。

文凱看得出來，這應該是個首領。他心里清楚：到第二個蟲人監期了。

“這位一路馱你回來的先生叫杜榮，蟻人監期間你就跟著它，一會兒它會帶你去見女王。”

首領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扭頭對杜榮說：“看好他的小命，他還要回到人間的。”

“是。”

“我也是要回人間的。”大衛的話并沒有被搭理。

文凱跟著杜榮走出了儲物庫。大衛緊跟在身后。

這是一個巨大的城堡，道路四通八達，路邊還修有水渠，用來防澇泄水。樓層建造眾多，錯落有致，每層都擁有數量龐大的廳舍。在蟻人文凱看來，這座宮殿遠比人類的宏大。

洞內的螞蟻分布在每個角落，它們各有分工，忠心耿耿。

女王的寢宮到了。

文凱跟著杜榮走到里面。陽光從洞窗透進來，這里比其他地方更加明亮而通透，寬大而氣派。

寢宮里也滿是勞動著的螞蟻。

前方正中央，一只螞蟻身材巨大而臃腫——如果沒猜錯，這就是女王，她正側臥在榻上打著瞌睡。

一群螞蟻排著隊，帶著糧食、水果、肉等各種美味佳肴往女王身邊呈送。

女王一會兒睜眼看一看，一會兒又進入睡夢中。

“她每天都是這樣過的。”

杜榮領著文凱來到女王榻前。

女王醒了，瞇著眼看了看文凱，拖長聲音，緩緩地說道：“蟻人文凱，跟著杜榮好好改造，勤奮工作，多多采集糧食，本王的食物可是不能短缺的。”

“是。”杜榮回答道，它碰了碰文凱。

文凱也連忙說：“是。”

這時鼾聲已響起，女王又睡著了。

城堡內工蟻隊伍很多很多，一直在進進出出。

身體稍稍魁梧些的是兵蟻，游蕩在巢內各處，一眼就能看出來，它們的工作有點兒像人類的保安或警衛。

杜榮領著文凱、大衛，加入一支工蟻隊伍中，外出采集食物。

二

螞蟻城堡設置在一片森林中，經過約二十年時間的鞏固、擴大和完善，這里已經建成了結構科學合理、成員分工嚴密、階級劃分森嚴的理想王國。

森林里有取之不盡的植物果實和動物尸體。植物種子和昆蟲等小型動物，螞蟻們單個馱運就可以了。而遇到果實或者倒下的大型動物，則需群體作戰。

文凱和大衛跟著隊伍，來到一只龐然大物跟前——這是一只死掉的野豬，巨大的身體被工蟻搬得幾乎只剩下骨架，僅存一些腐肉。

文凱學著其他工蟻，拽下一塊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野豬肉，舉過頭頂，下到地面，輕輕松松地往回運輸。大衛反正沒有任務，就跟在后面，吃著地上掉落的食物屑。

工蟻幾乎是不休息的。就這樣，來回幾趟，腐肉全部被搬運光。

第二天，工蟻又出發來到一個山坡上。文凱一眼就認出這是外婆家的余西村。

“杜榮，出來這么久了，我想去外婆家看看。”文凱說。

“可以呀，反正到哪兒都是一樣的工作。”

杜榮用觸角將調整路線的信息傳播給了同伴。一行工蟻往文凱外婆家方向行進。

院子收拾得很干凈，外婆正戴著老花鏡坐在大槐樹下剝毛豆。灰貓大咪趴在外婆旁邊打著瞌睡。

“分散開來，擠在一起目標大，容易被發現。”杜榮吩咐大家。

“外婆，外婆。”文凱見到外婆非常興奮，大聲地喊著。

“別喊啦！螞蟻的聲音，外婆是聽不見的。”

外公也在這時回來了。文凱差點兒被外公的大靴子踩扁。

“文凱有消息嗎？”

“還沒，學校里找了，同學家基本上找遍了，村主任正組織人馬，準備明天在村子附近山里搜個遍。”

“唉。”外婆嘆了口氣。

原來，外公外婆一直在尋找文凱。

怎樣才能讓外公外婆知道呢？喊叫聲聽不見怎么辦？聰明的文凱靈機一動，帶杜榮來到廚房。

他們從熄著火的灶膛里拖出幾根小木炭，爬上了灶臺身上的白墻壁。

文凱抓著木炭棒，在白墻壁上劃出很長的筆畫。

杜榮不知道文凱在寫什么，只是跟在后面用木炭棒加黑加粗，但線條還是太細了。

杜榮用觸角碰了碰身旁一只螞蟻：“去叫些同伴來幫忙。”

很快來了七八只工蟻。大家一字排開，各拿一個木炭棒，跟著最上邊兒的文凱同步前進。拐彎、抬筆、后退……不一會兒就完工了。

墻壁上，“文凱很快回家”幾個白底黑字雖不大，卻很顯眼。

“杜榮，大衛去哪了？”文凱才發現好一陣子沒看見大衛了。

正說著，大衛一邊喊著“咯咯咯，我是自己人！”一邊狼狽地狂奔過來，后面一群母雞緊追不放。

“不好，大家趕緊躲進來。”文凱招呼大家趕在雞群前一步躲進灶膛。

五六只雞從灶膛口探進頭去，可惜夠不著蟲子們，于是怏怏離去，屁股貼緊爐膛后壁。被灰燼的余溫烘得大汗淋漓的螞蟻們松了一口氣。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