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前,老媽沒病沒災(zāi),走得突然,老爸痛不欲生。本就身體不太好的老爸,成天躺在床上呻吟。為了照顧老爸,我們決定為他找個保姆。
保姆挺老,但身板硬朗,短發(fā)梳得干練又精神。看到保姆的第一眼,老爸就躺不住了,心想:她比我才小兩歲,活蹦亂跳的,我卻病懨懨的,是不是有點兒說不過去呢?他掙扎著坐起來,保姆也不扶,只是在老爸坐好后,拿一個墊子掖在他的后背處。
“你這不是挺結(jié)實的嗎?我看你下床都不是問題。”保姆說。
保姆的話讓老爸心里亮堂了一下,隨后就暗淡了。他嘟嘟囔囔地說:“我倒是想啊,可這身子骨不爭氣呀!”
“別怨天尤人了。”保姆毫不客氣地懟老爸,“我看你是思想有問題。”
老爸被懟得無言,心想:這哪是雇保姆,分明是找了個冤家對頭呀。
氣歸氣,第二天,老爸堅持著爬起來,在保姆的攙扶下,還真下地在屋里轉(zhuǎn)了兩圈。保姆松開老爸,打掃衛(wèi)生去了。老爸急著想走回臥室休息,喊了兩聲,保姆理也沒理,他只好自己扶著桌子、貼著墻,慢慢往回挪。
“你自己這不走得挺好嗎?”等老爸回屋坐定后,發(fā)現(xiàn)保姆倚在門框上,哧哧哧地笑個不停。
“別嬉皮笑臉的,要是把我摔著了,有你好果子吃!”老爸抹著腦門上的汗珠,虎著臉。雖然話說得挺硬,可心里還是蠻高興的,因為自己不用人幫,也能走動了。
幾天后,老爸不但能夠獨立行走,連紙尿褲也不穿了。看到自己變化這么大,老爸很高興。保姆呢,開始讓老爸自己做飯。老媽在世時,老爸是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現(xiàn)在倒好,雇了保姆還得自己動手,老爸窩在床上生悶氣。
“你這個保姆不稱職,我非解雇你不可!”老爸說。
“解雇我?那就來吧,解雇了我可就沒人陪你嘍!”保姆開導(dǎo)說,“你連高精尖的科研都能搞,做點兒飯菜還難住了?”
“那是兩碼事。”老爸最討厭別人說自己不行。
保姆又說:“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萬般無奈,老爸只好硬著頭皮,在保姆手把手的教授下開始下面條,學(xué)會了再學(xué)炒菜……面對油鹽醬醋,煙熏火燎,老爸很是別扭,好在有保姆指導(dǎo),學(xué)吧。兩個月過后,老爸不但身體大大恢復(fù),還可以簡單炒幾個菜了。又過了幾個月,老爸生日時的一桌飯菜大部分出自他的手。這還不算,衣服、床單他也開始洗了,地也開始打掃了。見老爸完全能夠生活自理,我們歡天喜地,打心眼里感謝保姆。誰知,老保姆當眾提出辭職。
老爸不解,挽留說:“你留下吧。我一沒給你臉色看,二沒煩你,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你,為什么要辭職呢?”
保姆說:“你不怪我就行。你生活能夠自理了,我的目的也達到了。”
“你還有目的?”
“是啊,我的目的就是要激勵你別服老,別向病痛和困難低頭,自力更生,活出個樣來。不拖累兒女,也不給別人添麻煩。”
“對對對!”老爸握住保姆的手,高興地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