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德國作家赫爾曼·黑塞十分熱愛音樂。83歲那年,他通過一部收音機,偶然聽到了26歲的傅聰演奏肖邦的樂曲。詩歌一般的琴聲,觸動了他的心弦,于是,黑塞就寫下了這封公開信。傅聰的樂迷朱璇,自小在爸爸的引導下練琴,逐漸愛上了鋼琴創作。她也給傅聰先生寫了一封信,表達自己的欽佩之情。讓我們閱讀這兩封信,細細感受藝術的共鳴和靈魂的相擁。
太好了,好得令人難以置信!我以前聽過很多人演奏肖邦,他們演奏的肖邦,各具姿采,但極少演奏得符合我心目中的肖邦。我時常以為,彈奏肖邦的理想方式一定得像肖邦本人在演奏一般。
但是短短幾分鐘,我對這位名不見經傳的中國鋼琴家已充滿激賞,繼而由衷喜愛。他把他的音樂掌握得出神入化,我原本就料到演奏必定會完美無瑕。但是我所聽到的不僅是完美的演奏,而是真正的肖邦。我可以感受到紫羅蘭的清香,馬略卡島的甘霖,以及藝術沙龍的氣息。樂聲悠揚,高雅脫俗,音樂中韻律的微妙及活力的充盈,全都表現無遺。這是一個奇跡。
我可真想親眼見到這位天才橫溢的中國人。問題是,這位才華過人的音樂家是否從“內心深處”領悟了歐洲、波蘭以及巴黎文化中所蘊含的憂郁及懷疑主義,抑或他只是模仿某位教師、某位朋友或某位大師,而那人的技法他曾一一細習、背誦如流?
也許我可以得到這問題的答案。聆聽傅聰演奏時,我想象一位來自東方的人士,當然不是傅聰本人,而是我幻想出來的人物?!?br>